。

真的是他。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那双睛，那张脸，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她不知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可能只是一两秒，也可能是很久。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平稳，专业，没有一丝颤抖：

“请坐，我准备一下。”

她低准备械。消毒、铺巾、手。每一个动作都练习过无数遍。

她选了可收的线，她记得他不用麻药，她记得。

“不用麻药吗？”但她还是问了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话。

“不用。”他说，“小伤，麻药影响反应速度。”

她一气，拿起持针。

针尖停在伤上方的时候，她的手开始抖。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咬牙，试图稳住自己。但那只手像有自己的意志，抖得越来越厉害——

然而和记忆中不一样的是，他的手现在就握住了她的手。

温的，燥的，带着厚茧。

“许雾。”

他在叫她的名字。

不是记忆里的“医生”，是她的名字，是许雾！

她僵住了。

“别抖。”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怕惊动什么，“我不疼。”

从百叶窗的隙里切来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而他在看她。

那神——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太了，太多了，太复杂了，像是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再也不会放手的东西。

她的眶忽然就了，得发。

她想问：你怎么知我的名字？

她想问：你是不是……也记得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低着，拼命忍住汹涌的情绪，让那只被他握着的手，把剩下的几针完。

一针，两针，三针……

最后一针收线、打结、剪断。

完了，七针。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他没有松手。

她也没有。

她就那么低着，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泪无声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