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朋友、以前的同事、甚至是多年未联系的同学。

极度的疲惫像一样涌来，不仅仅是上的，更是神上的。长期的失眠和焦虑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力，此刻，绝望像是一麻醉剂，让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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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恍惚中，一个念突然像是一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在这短短的一天里，他几乎打遍了所有能想到的电话。

他手忙脚地解锁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好几次都错了键。他开地图件，在搜索框里输了那四个字。

然而，几秒钟后，屏幕上了一行

“喂，老张啊，是我……我有急事……”

李伟猛地坐直了，中爆发一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一溺者看到浮木时的神，狰狞而又切。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电话那的忙音，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现在，那些名字都已经变成了灰暗的墓碑。

“六号公馆。”

还有那些冷嘲讽，那些不耐烦的敷衍，甚至是直接挂断的决绝。

六号公馆。

“哎呀，李伟啊，真不巧，我刚买了房，手得很……”

搜索。

可是，就连这绝望的门路，也是死胡同。电话那要么是空号，要么是骗。

有一天夜，一个不知名的账号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似乎是在一个病友群里。那个群里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人，大家互相倾诉着痛苦，分享着各真真假假的信息。

李伟屏住呼，死死地盯着屏幕，珠几乎都要瞪来。

他想过一切办法。甚至在刚才，他像是疯了一样跑到了医院外面的公厕里，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不仅肮脏而且违法的“收药”、“收官”的小广告。他颤抖着拨通了上面的号码，只要能救女儿，哪怕是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全都挖来卖了，他也心甘情愿。

当时，李伟只当这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或者是某利贷的隐晦广告，本没有放在心上。在这个充满了绝望的泥潭里，这神神叨叨的骗术层不穷。

人情冷，世态炎凉，在这个夜晚，被演绎得淋漓尽致。李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地受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如此的孤独，如此的渺小，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蝼蚁，随时都会被浪吞没。

但是现在，当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堵死，当他已经站在悬崖边上摇摇坠的时候，这句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话，却像是一救命的稻草，在他黑暗的世界里发了一丝微弱的光。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质问着那个虚无缥缈的苍天。他李伟这辈没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勤勤恳恳，老实本分，为什么命运要对他如此残忍？为什么要报应在他那可怜的女儿上？

李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地被空。他靠在椅背上，仰起，看着那惨白的天板。天板上有一裂痕，蜿蜒曲折，像是一狰狞的伤疤，嘲笑着他的无能。

“嘟——嘟——”

屏幕上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圆圈，仿佛是命运的齿在缓缓转动。

“如果真的走投无路，如果真的愿意付一切代价，去找‘六号公馆’。那里……能实现你的愿望。”

六号公馆。

“……我知，我知，可是孩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