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间每一步都踏的四平八稳，宽大袖袍垂落，尽显庙堂威严。

第十八章 帝姬过生辰啦

看到匕首的第一，陆晋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同这匕首一样，不必有偾张的血气，只有一副艳丽柔的外表，与潜藏其下的蛇蝎心。

陆鸾玉倚着人榻，丢给陆晋一个有事启奏的神，连脖都不曾扭动一下。

也难为他这么多年了还未忘记皇族礼仪。

于是陆晋改：“你想去就去，这算什么请求，兄长何时对你如此吝啬。”

长乐殿阁之中，有为帝姬貌慕名而来的藩王弟，亦有京中贤名在外的贵女，想借着贺宴的名相看夫婿。

陆鸾玉懒得反驳，想了一会：“那没有了，我什么也不想要了。”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我。

陆晋正：“若是要去照世宗，宗门内事务繁多，我终究有顾不上你的时候，神兵有灵，能护你一二。”

陆鸾玉问他：“兄长，你何日回照世宗？”

陆鸾玉越过这些东西，将目光投向殿外，似乎听到了雨声中裹挟着什么。

若不是时机不对，陆鸾玉恨不得让兄长直接发誓这辈不会与一个叫苏玉的女纠缠，连话都不许与她说。

千里加急的文书一批接一批，跑断了，累死在朱雀门外，驿卒跪在泥泞中，声音嘶哑如破风箱：“运河决堤，第七堤，也决了……”

陆鸾玉兴极了，终于愿意给陆晋好脸，她一个不带任何恶意的笑，一个纯粹的笑。

柄尾坠着一颗铃铛大小的镂空银香球，内置香，行动间溢的不是杀气，而是若有似无的冷香。这匕首并非为战场而生，它无不彰显着锻造者求的心思。

原本陆晋并不打算带走这匕首，他在秘境中连破五阵法，得了大能残魂青，允他在无数功法秘籍中任选一带走。

“想要什么？”

他压着自己的控制，给了妹妹想要的一切，究竟还有什么让她不满的？

陆晋松了气，还以为是要他又什么杀人放火的事，近日来萧家已经死了很多人。

“兄长为何想起送我这个？”

他应了一声。

“你每年都只会送些奇异草，衣裳脂粉，无趣得很。”陆鸾玉难得如此心平气和地与兄长说话，“我不缺这些东西，今年我想向兄长讨一样东西，兄长可愿意给？”

贺宴已经开始了，她久久不曾面，那些显贵也只当帝姬又在耍小了。

陆晋了气，耐住自己的情绪，问：“好，既然你总说我讨厌你，我问你，这么多年，我可曾漏过一封书信，缺过哪一年生辰礼，你要杀的人我少杀了哪个？”

空气里浮动着沉香与百果甜糕织的气息，丝竹声像看不见的溪，在绘着云鹤的梁间潺潺淌。

義华后还跟着个男人，着绯圆领蟒袍，玉冠，腰间束九环金玉带。

“你生辰之后，怎么了？”

明明一直这么吝啬。

这还是陆鸾玉第一次看到陆晋着亲王服制。

陆鸾玉坐在大殿尽的锦榻上，一袭绯红蹙金装，裙摆迤逦如晚霞铺地。发间那支累丝金凤衔珠步摇并未频频晃动——她背脊得极直。

陆晋思索了一会：“这是我在秘境中寻得，是那秘境大能为他妻所锻造的，我并未找到关于这匕首名字的记载。”

陆鸾玉却反驳：“你不是讨厌我，嘛要带我走！”

“它有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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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晋救过许多人，那些人叫着他的名字，把他当救世神。他却在心中祈求佛祖，减轻胞妹的罪孽，要她下一世也无灾无难，平安喜乐。

远远的还能听到乐师所奏的《太平令》，雨声中滔天的洪与裂的大地，似乎只是戏台之上的锣鼓。

话到嘴边陆晋却又顿住了，柔嘉总嫌他得多，比起被人着去照世宗，依着她的心意，让她开开心心地去不是更好。

千里之外，运河的脊梁断了。浑浊的江如苏醒的远古兽吞着两岸田垄、农舍，还有来不及逃走的牲畜与老幼。

兄妹二人总是行为举止亲密无间，可陆鸾玉藏了许多心事，陆晋总觉得妹妹在他不知的时候，经历了许多事。

阶下百官命妇的贺礼已堆成小山。南海夜明珠在紫檀匣中幽光温，北疆雪狐裘叠蓬松云絮，更有卷起一半的《千江山居图》青绿山脚。

陆鸾玉威胁：“你发誓，你这辈都不会丢下我，用心起誓。”

这半个月陆鸾玉窝在自己的晋殿中，拒了所有人的求见，也包括陆晋。

陆鸾玉被那抹寒光引，定睛看去，惊喜：“好！”

“今夜的雨很大，我估摸着你也不想去长乐殿，便将贺礼给你送来了。”

墙之内，红烛的火焰在描金琉璃盏中微微摇曳，将整座晋殿映成一片的琥珀。

陆鸾玉又不吭声了，照世宗里等着她的，可并非神兵能解决的。

除了偶尔去拜见皇帝和皇后，其余时候都如同一只狸缩在窝里，不肯动弹。

陆晋沉默了，陆鸾玉在他怀中玩着一串寒玉络，并不作声，也没有要起的意思。

陆鸾玉眨了两下睛：“你是不是早就想带我走？”

神兵有灵，不会伤主，陆鸾玉对这东西不释手，任由匕首冷光在她指尖转。

不过，陆晋既然早就想好要给她送匕首，便是打算带着她去照世宗。

那是一把长约七寸的匕首，与其说是兵，更像是一抹月华，晶莹剔透。

陆晋低看她，陆鸾玉此时看起来有懵懂，些少女的天真。

陆鸾玉语，她没办法在兄长面前说苏玉的存在，兄长也不会信自己将来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将自己的胞妹丢在一旁。

義华将人领来便退去，只留下殿内二人。

陆晋在她生辰时似乎宽容许多，陆鸾玉审视了他一会，挪到陆晋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膛，听到了如鼓鸣般的心声。

陆晋的手藏在袖中，闻言握了那并未送去的生辰贺礼。

陆晋伸手掩上了窗，宽大的袖袍将柔嘉小的躯覆盖住，人在他怀里几乎看不见。

匕首被放到陆鸾玉手里，握柄恰到好的弧度，能完贴合女纤柔的掌指。

其制极古，线条却十分凌厉。刃优如猛禽收拢的羽翼，其上镌刻着古老的忍冬藤纹，转折缀着米粒大小的晶石，如同藤上开的小。

对，就是蛇蝎心，柔嘉从不畏惧死人，她造下的杀孽怕是要苦修十几世才能偿还。

“帝姬，长乐殿那边派人来了……”

你本就要同我去照世宗。

“我想随兄长去照世宗。”

“扫兴。”一位额贴钿的贵女用扇半掩着脸，“这雨声扰得人连曲都听不真切。”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拿了那份生辰贺礼。

此次归，胞妹的疏远与憎恨，让他意识到妹妹并非幼时那般不晓世事，她有自己的喜怒哀怨，一味地束让妹妹越来越恨他，这非他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