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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記(3/3)

標記

了,整個裴府都陷了沉寂,唯獨這條走廊,因著那盞長明的燈火而顯得格外孤寂。裴凍宥還是站在那裡,像個沒有靈魂的木雕。他沒有回房休息,也沒有再吃東西,只是守著,彷彿只要他守在這裡,裡面的人就能覺到一絲安全。

就在這時,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從門內傳來。雖然很輕,卻像一把利刃,瞬間劃破了死寂的空氣,狠狠刺進裴凍宥的心裡。他整個人僵住了,隨即,瘋狂的恐懼攫住了他。他毫不猶豫地抬起腳,用盡全的力氣,狠狠地踹向那把鎖。

「砰」的一聲響,木屑飛濺,門鎖應聲而斷。他衝了進去,房裡一片漆黑,唯有月光從窗櫺透進,勾勒床上那個蜷縮著的影。她正在顫抖,被被她揪得死緊,中發細微的、像小動一樣的悲鳴,額上全是冷汗。

他快步走到床邊,顫抖著伸手,卻在最後一刻停住了。他不敢碰她,怕驚醒她,也怕自己的觸碰會讓她陷更大的恐懼。他只能蹲下,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喚著她的名字,聲音裡滿是無盡的疼惜與慌亂,試圖用聲音將她從噩夢的淵中拉回來。

「夫君?救我??」

那幾乎聽不見的呢喃,像是一細小的針,扎進他早已血模糊的心裡,卻又奇蹟般地點燃了一絲微光。他看著她在夢魘中掙扎,眉頭緊蹙,淚濕透了鬢角,中無意識地呼喊著求救。在所有驚恐的幻象裡,她尋求的依靠,竟然還是他。

這一刻,他再也無法忍耐。他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一隻受傷的蝶。他伸手,顫抖地、輕柔地將她額前被冷汗濕透的髮絲撥開。指尖的溫度冰冷,讓他的心猛地一揪。他俯下,將溫印在她冰涼的額頭上。

「晚娘,我在這裡。夫君在這裡,不怕。」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無盡的溫柔與憐惜,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重複。他希望能穿透夢境的屏障,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他的手輕輕放在她的背上,用穩定的力,緩慢而堅定地撫摸著,試圖給予她最實質的安撫。

漸漸地,她顫抖的幅度似乎小了些,緊蹙的眉頭也微微舒展。他不敢移開,就維持著這個姿勢,將她瘦小的體半攬進懷裡,讓她能受到他真實的心和溫度。他不知她夢見了什麼,但他發誓,從今往後,他會成為她最堅固的盾牌,為她擋住所有的風雨與惡夢。

「為什麼沒來救我??」

那句夢囈輕得像一片羽,卻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幾乎無法呼。她問他為什麼沒去救她。他看著她緊閉的雙下滾落的淚珠,那晶瑩的體彷彿是從他心裡直接淌來的。他抱著她的手臂猛然收緊,力大得幾乎要將她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的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卻發不任何聲音。是啊,他為什麼沒去救她?這個問題,這幾日來無時無刻不在拷問著他的靈魂。他應該早點回來的,他就不該讓她獨自一人。無盡的自責像毒蛇般纏繞住他,幾乎要將他吞噬。他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貼著她冰涼的肌膚。

「是我的錯……」良久,他才從處擠破碎的音節,聲音嘶啞得不成樣。「都是我不好……」他不敢再說任何承諾,因為他的承諾已經被現實擊得粉碎。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能用自己的體溫去温她,用自己的心去證明他的存在。

他什麼也不了,只能更用力地抱著她,彷彿這樣就能將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不捨與悔恨都傳遞給她。他想告訴她,他來了,他現在就在這裡,他永遠不會再離開。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只剩下無聲的哽咽和更緊的擁抱。

那一夜,他就這樣抱著她,直到她夢中的呢喃漸漸平息,呼也趨於穩定。天光微亮時,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挪動自己僵體,不敢驚擾她。但他沒有離開,只是搬了張椅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沉睡的臉龐,彷彿要把這幾日錯過的時光都看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睜開了睛。那雙曾經清澈如眸,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空而沒有焦點。她就這樣平視著帳頂,不哭不鬧,也不看他,像是失去了靈魂的娃娃。裴凍宥的心又沉了下去,但他還是鼓起勇氣,顫抖著伸手,輕輕地、試探地碰了碰她在被外的手背。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縮回手,也沒有發抖。她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任何反應。但他看見,她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這個微小的動作,卻像一驚雷劈進他的世界。他心中湧起狂喜,連忙收回自己的手,然後用最溫柔的姿態,將她的手放自己的掌心,輕輕包裹住。

他就這樣牽著她,受著她掌心微弱的溫度。這對他而言,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他低頭看著他們握的雙手,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用拇指輕輕挲著她的手背,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對一塊稀世珍寶,訴說著滿腔的疼惜與珍愛。

「我不髒嗎??」

她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臥房裡響起,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砸進裴凈宥的心湖。他正專注地看著兩人握的手,聽到這句話,整個體都僵住了。他猛地抬起頭,對上她那雙終於有了焦點,卻盛滿了自我厭棄與絕望的睛。

「妳不髒。」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嘎。他牽著她的手收得更緊,彷彿要將自己的體溫和力量全渡給她。他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心揪成一團,疼得他幾乎無法呼

「妳一點都不髒。」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堅定無比。他俯下,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將她的手背送到自己的邊,然後落下了一個極其溫柔、珍重的吻。那個吻裡,沒有一絲一絲的慾望,只有滿溢的疼惜與守護。

「在我心裡,妳永遠是最好的晚娘。」他抬,直直地望進她的底,目光真誠而熾熱,不允許她有絲毫的懷疑。「是我不好,是我不夠快,是那些人髒。他們碰過妳,是我的失職。但不是妳的錯,永遠都不是妳的錯,晚娘。」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求她相信他,求她不要再這樣折磨自己。

「但是??」

那個「但是」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割開他試圖縫合的傷。他看著她裡重新浮現的掙扎與自我懷疑,那剛剛燃起的一點星火,彷彿又要被無邊的黑暗吞噬。他的心猛地一沉,牽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得更緊,緊到指節都泛白了。

「晚娘,沒有但是。」他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但聲音卻依舊放得極輕,生怕嚇到她。他俯靠得更近了些,讓彼此的呼在一起,用這種方式證明他的存在,傳遞他的溫度。

「妳聽我說。」他的目光牢牢鎖住她,不讓她有絲毫逃避的機會。「那些事,就像是衣服上沾了泥。我們把衣服脫掉,洗乾淨,或者扔掉,換一件新的。但是晚娘,妳不是衣服,妳是我的妻,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泥沾在了妳的上,那是我沒能為妳撐好傘,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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