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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女扮男装(3/3)

5.女扮男装

边关的夜,寒得刺骨。

朔风卷过苍茫戈得营帐猎猎作响。

篝火旁,几个年轻士兵围坐着,其中一人正低声哼着家乡的小调。

“……杨柳青青江平,闻郎江上踏歌声……”那士兵嗓音哑,却带着难得的温柔。

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笑骂:“二狗,又想你家那小媳妇了?”

被称作二狗的年轻士兵脸一红,嘟囔:“想了咋地?俺媳妇下月就要生了,俺这当爹的却……”

话没说完,圈先红了。

众人沉默下来。

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每张脸上都写着思念。

“我娘的烙饼,那叫一个香。”另一个小兵咽了咽,“来三年了,梦里都是那个味儿。”

“我想我妹,那小丫,也不知长多了……”

“我爹的疾,也不知好些没有……”

低语声在风中飘散,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心发酸。

不远的主帅营帐外,谢昀倚着旗杆,静静听着这些对话。

他一玄铁轻甲,红披风在风中翻卷,如一团不灭的火焰。

年轻的将军眉宇间已褪去京中时的飞扬脱,多了几分沉稳毅。

他也想家了。

想汴京的繁华街市,想裴府院的玉兰香,想书房里那个人提笔写字时微微蹙眉的模样。

尤其想裴钰。

想他温的嗓音,想他笑的眸,想他月白衣袖拂过书案时带起的淡淡墨香。

那些在京中时朝夕相的日,此刻想来竟奢侈得如同前世的梦。

“将军,夜寒,帐吧。”副将王虎走过来,递上一件厚披风。

谢昀接过,却没披上:“将士们都在挨冻,我怎能独享温。”

王虎叹:“将军总是这样。其实您不必事事与士兵同甘共苦……”

“既为将领,自当如此。”谢昀打断他,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王虎,你说京中此时,该是什么景象?”

王虎愣了愣:“这个时辰……该是华灯初上,歌舞升平吧。”

谢昀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是啊,汴京永远那么闹,那么繁华。

可那样的闹里,那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

他想起离京前夜,裴钰为他整理铠甲时微红的圈,想起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平安回来”。

那一刻,他几乎要脱,说“你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再也不分开”。

可他终究没有说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他是戍边将领,裴钰是清世家公,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别,更是整个世俗礼法。

“将军,”王虎忽然压低声音,“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今日新来的那个小兵,叫沈青的,属下觉得……有些古怪。”

谢昀挑眉:“何古怪?”

形太过瘦小,手脚也细得不像男。”王虎迟疑,“而且他总躲着人洗漱,从不去河边洗澡。今日训练时,他不慎摔倒,属下扶他,碰到……碰到,似乎……”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谢昀神一凛:“女扮男装?”

“属下不敢确定,但十有八九。”

军中混,乃是重罪。

谢昀眉锁:“带他来见我。”

不多时,一个瘦小的影被带主帅营帐。

来人穿着不合的军服,脸上沾着尘土,看不清容貌,但形的确纤细得异常。

“你就是沈青?”谢昀沉声问。

“是。”声音刻意压低,却仍能听几分清越。

谢昀盯着他:“抬起来。”

沈青缓缓抬

虽然满脸污渍,但那双睛却清澈明亮,透着一不服输的倔

“你是女。”谢昀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

沈青一僵,随即直背脊:“将军既已看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为何混军中?”谢昀问。

沈青咬中闪过复杂情绪:“我……我想证明,女也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胡闹!”王虎喝,“军营重地,岂容儿戏!”

谢昀却抬手制止他,看着沈青:“你是何人?为何有这般想法?”

沈青沉默片刻,低声:“我爹是沈从武,五年前战死沙场。他常说,若我是男儿,定能成为比他更的将军。我不服,为何女就不能从军?为何只能在家中等候父兄丈夫归来?”

她的声音逐渐激动:“我苦练武艺五年,熟读兵书,自问不输任何男儿!将军,请给我一个机会,若我不到,甘愿受军法置!”

营帐内一片寂静。

王虎言又止,谢昀却久久不语。

他想起京中那些闺阁女,整日诗作画、争奇斗艳,何曾有过这般豪情?

又想起裴钰,那样一个温如玉的人,骨里却有着不输任何人的韧。

或许,这世间本就不该以男女论英雄。

“你可知,一旦份暴,不仅你要受罚,本将也要担失察之罪?”谢昀缓缓

“我知。”沈青抬起中闪着决绝的光,“所以我会小心,绝不会连累将军。”

谢昀看着她,忽然笑了:“好。本将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内,你若能通过所有新兵考,我便留你在军中,给你正式编制。若不能,或份暴,军法置。”

沈青睛一亮,单膝跪地:“谢将军!”

“先别急着谢。”谢昀神严肃,“这三月,你会吃尽苦。军中训练,不会因你是女而留情。”

“沈青不怕!”

待沈青退下,王虎急:“将军,这太冒险了!万一被人发现……”

“王虎,”谢昀望向帐外苍茫夜,“你觉得,一个女能有这般胆识和决心,容易吗?”

王虎语

“我给她机会,不是纵容,是敬重。”谢昀轻声,“这世间,有多少人敢为心中所想,不顾生死?她既有此志,我便助她一程。至于后果……我担着便是。”

王虎看着自家将军毅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将军看似冷,实则心

当年那个红衣少年,虽已成长为威震边关的将军,骨里那份赤诚却从未改变。

接下来的日,沈青成了新兵营中最拼命的那个。

天未亮便起床练,夜还在校场加练。

形瘦小,力量不及男,便以技巧弥补,苦练箭术、骑术。

手上磨血泡,肩膀被弓弦勒痕,从不叫苦。

谢昀偶尔巡视时,会远远看她一

那瘦小的影在训练场上跌跌撞撞,却一次次爬起来,中始终燃着不灭的火。

有次箭考,沈青十箭全中靶心,震惊全场。

谢昀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中的弓:“好箭法。跟谁学的?”

沈青抹了把汗:“我爹。他活着时,常教我箭。”

“令尊若在天有灵,定会以你为荣。”谢昀将弓还给她,“但战场上,光有箭术不够。明日开始,你随我学习兵法。”

沈青愣住了:“将、将军亲自教?”

“怎么,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沈青中迸发惊人的光彩。

自那日起,谢昀每三日一个时辰,教授沈青兵法。

从《孙兵法》到实战案例,倾相授。

沈青聪慧过人,一即通,常能举一反三,提独到见解。

一次讲到夜袭战术,沈青忽然问:“将军,若敌众我寡,地形不利,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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