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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连环计(3/3)

6.连环计

三月的汴京,本该是草长莺飞的时节,裴府门前却是一片肃杀。

的衙役第三次登门,这次直接闯了书房。

为首的捕:“裴公,有人证指认你与北狄密探私下往来,请随我等走一趟。”

阿月冲上前挡在裴钰前:“你们凭什么抓人?公从未过通敌之事!”

“凭这个。”捕从怀中掏一封书信,在裴钰面前展开。

那是一封用北狄文字写的密信,末尾赫然盖着裴钰的私章。

信中内容,竟是向狄人透大周边防布署。

裴钰瞳孔骤缩:“这印章……三年前便已遗失。”

“遗失?”捕冷笑,“人证证俱在,裴公还是到大理寺再说吧。”

“公!”阿月抓住裴钰衣袖,泪。

裴钰轻轻推开她的手,神平静:“清者自清。阿月,你在府中等我。”

“不,婢跟您去……”

“听话。”裴钰看她一,“守住裴府,等我回来。”

衙役押着裴钰走书房。

院中,玉兰开得正好,洁白随风飘落,落在裴钰肩,又悄然落。

他月白的衣袍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背影直如竹,一步一步走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阿月追到门睁睁看着公被押上囚车。

铁链锁住他手腕的瞬间,她的心仿佛也被锁链狠狠绞

围观的百姓指指,有人叹息,有人唾骂。

阿月听见人群中有人低语:

“没想到裴公竟是通敌卖国之辈……”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呸!读书人最是虚伪!”

阿月咬,指甲掌心。

不是的,公不是这样的人!他是天底下最清白、最洁的人!

囚车缓缓驶向大理寺。

阿月一路跟随,直到被衙役拦在门外。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她面前关闭,隔绝了公影,也隔绝了她所有的希望。

大理寺地牢,

裴钰被单独关在一间狭小的囚室中,四面石墙,只有一个小窗透些许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隐约能听到远传来刑讯的惨叫。

他盘膝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

心中已将此事前因后果梳理清楚——印章是三年前在诗会上遗失的,当时墨归夕也在场;北狄文字,墨归夕曾使北境,通晓狄文;至于所谓的“人证”,恐怕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好一个连环计。

不仅要毁他名声,更要置裴氏于死地。

“裴公,别来无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裴钰睁开,囚室铁栏外,墨归夕一绯红官袍,笑容温雅如昔。

“墨兄。”裴钰神不变,“哦,或许该称墨大人了。”

墨归夕挥退狱卒,独自走囚室:“裴兄何必如此见外?你我本是至好友。”

“至好友?”裴钰轻笑,“墨大人的友之,裴某不敢苟同。”

墨归夕脸上的笑容淡了:“裴钰,你总是这样。永远在上,永远云淡风轻。你可知,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副模样!”

他忽然抓住裴钰衣襟,中迸发压抑已久的嫉恨:“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争,就有人把你捧在手心?林常乐那样的女,为何独独青睐你?太傅诗会,明明我的诗不输于你,为何所有人都只称赞你?就连谢昀……那样桀骜不驯的人,为何也只与你亲近?!”

裴钰静静看着他:“所以你就用这手段?”

“手段?”墨归夕松开手,整了整衣袖,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成王败寇,何谈手段?裴钰,要怪就怪你太清,不肯站队。三皇已经给过裴氏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识抬举。”

他凑近裴钰耳边,压低声音:“告诉你一个秘密,那枚印章,是我三年前就准备好的。知你素来谨慎,所以耐心等了三年,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裴钰中寒光一闪:“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墨归夕大笑,“等我助三皇登基,我就是从龙功臣!而你,裴钰,你这辈都别想走这个地牢!”

他转走,又停下脚步:“对了,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小丫鬟,这几日可是急坏了。你说,若她知你在这里受刑,会不会什么傻事?”

裴钰猛地抬:“你若敢动阿月……”

“放心,我不会动她。”墨归夕微笑,“我要让她亲看着你受尽折磨,却无能为力。那比杀了她更痛快,不是吗?”

铁门关闭的声音在甬中回,渐行渐远。

裴钰缓缓闭上,袖中的手握成拳。

阿月……千万不要傻事。

裴府大门闭,门前冷落。

阿月守在门后,已经三天三夜。

她托遍了所有能托的关系,求见了每一个可能与公好的人,可得到的不是闭门羹,就是敷衍推诿。

曾经门若市的裴府,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之源。

“阿月,吃些东西吧。”小丫鬟端着粥来,眶红

阿月摇摇:“我吃不下。吴顺那边有消息吗?”

小丫鬟低下:“吴大哥……他被兵调去城防营了,说是……说是防止裴府有人外逃。”

阿月心中一沉。

连吴顺都被调走了,这是要彻底切断裴府与外界的联系。

第四日清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林常乐依旧乘着那辆青布车,从后门偷偷来。

她一见阿月,便抓住她的手:“我听说裴公被关大理寺地牢了!”

阿月:“林小,您能不能求求太傅……”

“我求过了。”林常乐脸苍白,“祖父说,此案牵涉通敌,谁都不敢手。而且……而且刑了铁证,裴公的私章确实现在通敌信中。”

“那是陷害!”阿月急,“公的印章三年前就遗失了!”

“可有证据?”林常乐问,“谁能证明?”

阿月语

是啊,谁能证明?

“我暗中查过,”林常乐压低声音,“那枚印章是在墨归夕手中找到的。他声称是裴公遗落在他府上,一直忘了归还。”

墨归夕!阿月咬牙切齿。

那个总是笑容满面的伪君

“林小,您一定要救救公!”阿月跪了下来,“婢愿意报答您!”

林常乐扶起她:“我若能救,早就救了。如今……如今只有一个法。”

“什么法?”

“认罪。”林常乐艰难地说,“若裴公肯认罪,或许能保住命,只是……只是要放三千里。”

阿月浑一颤:“不!公没有罪,为何要认?!”

“因为不认,就可能死在牢里!”林常乐的泪落下来,“阿月,大理寺的刑罚……你不是不知。多少,最后都……”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阿月懂了。

那样清贵的人,怎能受那样的折磨?

“我要见他。”阿月忽然,“我要见公一面。”

林常乐摇:“如今大理寺看守森严,谁都不让见。”

“我有办法。”阿月中闪过一丝决绝。

当夜,月黑风

阿月换上男装,用炭灰抹黑了脸,跟着送饭的狱卒混了大理寺。

给那狱卒一锭饱满的银,那是她攒了好久的积蓄。

“只能待一刻钟。”狱卒低声说,“而且……裴公现在的情况,你最好有个准备。”

阿月心中一,跟着他走的甬

地牢,刑讯室的门虚掩着。

还未走近,便听到鞭破空的声音,以及……压抑的闷哼。

那是公的声音!

阿月浑发抖,推开狱卒冲了过去。

刑讯室内,裴钰被绑在刑架上,月白的中衣已被鞭得破烂不堪,血痕。

他脸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嘴被咬了血,却始终没有惨叫声。

“公!”阿月失声喊

行刑的狱卒一愣:“什么人?!”

裴钰艰难地抬起,看见阿月,瞳孔骤然收缩:“走……快走……”

“我不走!”阿月扑上去,却被狱卒拦住。

“阿月姑娘,”一个冷的声音响起,“擅闯大理寺地牢,可是重罪。”

墨归夕从暗,脸上带着温雅的笑容,中却满是得意:“不过,既然来了,就让你们主仆见最后一面吧。”

他挥手让狱卒退下,刑讯室内只剩下三人。

阿月挣脱束缚,跑到裴钰边,颤抖着手想碰他的伤,却不敢:“公……公您怎么样……”

“我没事。”裴钰的声音虚弱,却仍试图安她,“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婢不走!”阿月落,“他们要打,就连婢一起打!”

墨归夕轻笑:“主仆情,真是人。可惜啊,裴钰,你越是有人为你这般拼命,我越是想毁了你。”

他走到阿月面前,俯低语:“你知吗?每次用刑,我都在想,那个在上的裴公,会不会求饶?会不会痛哭涕?可惜啊,他的骨得让人讨厌。”

阿月猛地抬中迸发前所未有的恨意:“墨归夕!你会有报应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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