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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画舫暗liu(3/3)

18.画舫暗

三皇府,华贵而冷清。

林常乐嫁府中已有月余,表面上是备受尊重的三皇妃,主持中馈,际应酬,无不妥帖周到。

李琰对她似乎也颇为满意,赏赐不断,偶尔也会在公开场合与她一副夫妻和睦的模样。

但只有林常乐自己知,这府邸如同一个的金丝笼,每一都透着冰冷的算计和监视。

李琰待她,客气有余,亲近全无。

新婚之夜的冷落并非偶然,那之后,他从未在她房中留宿,甚至极少与她单独相

他们更像是一对住在同一屋檐下、为了共同利益而合作的陌生人。

林常乐乐得如此。

她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和王妃的份,小心翼翼地编织自己的情报网。

她以“察民情、为殿下分忧”为由,频繁接见一些与李家有旧、或是对李琰一党有所不满的中低层官员家眷,从她们的闲谈抱怨中拼凑信息;她利用理王府内务之便,留意府邸的人员、资,特别是与兵赵嵩、御史陈崇等人相关的往来;她甚至暗中收买了一个在李琰书房外伺候的、风不又贪财的小厮,许以重利,让他留意书房中谈论的只言片语,特别是涉及“岭南”、“裴氏”、“边关”、“谢昀”等字的消息。

收获是有的,但都是零碎的边缘信息,无法构成对李琰的实质威胁。

她得知李琰与赵嵩等人确实往来密切,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得知他们对裴氏的打击并未停止,朝中仍有针对裴氏旧党的清洗;也模糊地听说边关似乎有异常调动,但详情不明。

最让她心焦的,是关于裴钰的消息。

她派去岭南的人传回信,只说押送队伍遇袭后失踪,生死不明,当地官府已草草结案。

她借着上次晚膳时的话题,又委婉地向李琰提过两次,李琰每次都淡淡地表示“已责令有司查办”,却再无下文。

她知,裴钰生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这让她心中的恨意如野草般滋生。

她必须找到更有力的东西,既能替裴钰讨回公,又能打击李琰。

然而,李琰是何等人

他自幼在廷倾轧中长大,对危险的嗅觉锐得如同猎豹。

林常乐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或许能瞒过旁人,却很难完全逃过他的睛。

他察觉到了这位新婚妻上那微妙的违和

她太完了,完得不真实。

无论是理府务,还是应对各方关系,都滴不漏,完全符合一个皇妃应有的贤德与智慧。

可正是这,让他觉得可疑。

一个自幼生惯养、心气傲的太傅孙女,面对新婚冷落和明显只是政治筹码的婚姻,竟能如此迅速地适应,毫无怨言,甚至积极为他分忧?

还有她偶尔看向他时,那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冷光。

那不是慕,更不是敬畏,倒像是一审视,甚至……敌意。

李琰心中冷笑。

女人,果然麻烦。

但他并未立刻发作。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贤德”的王妃,到底想什么,又能到哪一步。

或许,还能反过来利用一番。

这日,秋,李琰受邀参加一场在汴河上举行的游船诗会。

与会者多是宗室弟、年轻官员及他们的家眷,名为赏秋诗,实则是际应酬、拓展人脉的场合。

李琰自然携林常乐同往。

画舫装饰得富丽堂皇,丝竹悦耳,酒佳肴,才佳人言笑晏晏,一派升平景象。

林常乐着华服,妆容致,周旋于各府女眷之间,言谈得,笑容温婉,赢得了不少赞誉。

李琰与几位官员在船谈论时事,目光却不时掠过人群中那抹鹅黄的倩影。

她正与一位翰林院编修的夫人说话,侧耳倾听时,笑,神专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位无可挑剔的王妃。

可李琰却注意到,当那位夫人提到家中夫君近日因一份关于边关粮草的奏折与兵起了争执时,林常乐的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斟茶的手也微微一顿。

虽然她很快掩饰过去,岔开了话题,但那瞬间的凝神,没能逃过李琰的睛。

边关粮草……李琰神微暗。

这女人,对朝政的关注,似乎超了寻常内眷的范畴。

诗会行到一半,众人三三两两散开赏景。

李琰寻了个由,将林常乐带到画舫二层一间相对僻静的雅间。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汴河两岸风光,又避开了下面的喧嚣。

“王妃今日辛苦了。”李琰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听不情绪。

“为殿下分忧,是妾本分。”林常乐垂首应,心中却警铃微作。

李琰单独叫她过来,绝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个。

果然,李琰转过,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缓缓:“本王近日听闻,王妃常接见一些官员家眷,询问些朝野轶事,风土民情。王妃对朝政,似乎颇有兴趣?”

林常乐心,面上却恰到好的赧然和一丝委屈:“殿下是怪妾多事么?妾……妾只是想着,既为殿下之妃,总不能对殿下所忧所虑一无所知。那些夫人们闲聊时,偶尔提及些琐事,妾便留心记下,想着或许有些微末信息,能对殿下有所助益……莫非,是妾错了?”她抬起中泛起薄薄光,楚楚可怜。

若是一般男,见了这番情态,或许便心了。

但李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丝毫波动。

“助益?”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向前走了两步,近林常乐,“那么,王妃可曾听到什么有用的‘助益’?比如……边关粮草调度?比如……岭南犯失踪?又或者……裴氏旧党近况?”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敲在林常乐心上。

他知了!他果然一直在监视她!

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但她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中泪落得更凶,却不是恐惧,而是仿佛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决堤:“殿下!原来……原来殿下一直疑心妾!”

她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哽咽,“是!妾是打听了些事情!可妾不是为了探听什么机密!妾只是……只是心里难受!”

李琰挑眉:“哦?难受什么?”

“妾难受……新婚之夜,殿下为何那般待我!”林常乐仿佛豁去了,抬起泪瞪着他,脸上满是属于少女的嗔和怨怼,“妾虽知婚事乃圣意,非殿下本愿,可既已成婚,妾便是殿下明媒正娶的妻!殿下却连……连房都不愿!这些日,更是对妾冷淡疏离!妾也是女,也有颜面,也会伤心!”

泣着,继续说:“妾打听那些,起初或许是想多了解殿下所关心之事,讨好殿下。后来……后来便是心中积了怨,想着殿下既不将我放在心上,我何必……何必再以殿下为先?那些夫人说什么,我便听什么,左耳右耳罢了!殿下若因此怪罪,妾……妾无话可说!”说着,她掩面低声哭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无比委屈可怜。

这一番说辞,半真半假,将她的打探行为完全归结于小女的闺怨和赌气,合情合理。

毕竟,一个被丈夫冷落的正妻,心生不满,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来引起注意或发怨气,在宅大院里并不罕见。

李琰眯起,审视着哭得梨带雨的林常乐。

她的话,听起来似乎无懈可击。

新婚被冷落后的羞愤、委屈、以及试图引起注意又带着自暴自弃的心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真是他想多了?

这女人只是因为闺怨?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女人,果然只会纠缠于这些情情、颜面得失的琐事。

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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