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心底那未泯的良知作祟，对这个话题，她罕见地没有立刻顺着陆乾坤的话表示“尽力而为”，而是在他话音落下后，沉默了片刻，抬起，问了一个似乎超她当下“角”该问的问题：

不知是陆乾坤的有意限制，还是二下学期增加的课业与活动着实繁忙，在康复中心的这段日，周自珩只来看过她两三次，每次停留的时间也不长。程煜倒是消息发得勤快，隔三差五便询问她的恢复情况，几次提要来探望，都被蓝若以各理由婉拒。她并非不想见程煜，而是担心这个心思直白的少年问起这显然规格超标的康复中心，她难以给合理解释，索暂时避开。

目光诚恳地看着她，“我请你来，不是兴师问罪，而是希望，你能合我们家长，一起引导孩，树立正确的情观和人际往边界。当然，是希望你以老师的份，行适当、自然的教育和疏导。”

这绝不仅仅是一次关于青少年情教育的普通家校沟通。

陆修远的生死依旧成谜，陆乾坤的真实意图不可测。

“上次‘赤狐行动’里，自珩的表现，蓝老师你也亲看到了。” 陆乾坤在某次午后探望时，如此说，语气里带着一复杂的欣赏，“那份临危不的冷静、悉关键的锐、以及为达目的不惜行险却又留有准后手的缜密果决 ，我不是因为他是我儿才如此说。自珩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只是缺乏系统的引导和足够的动力。”

“陆委员，您既然说自珩对政治本缺乏兴趣，那……您知他真正对什么兴趣吗？”

他亲自面，以这迂回却极压迫的方式明，她已被置于他权力的注视之下，要“合”，要“引导”，要明白分寸。

陆乾坤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思索了一下，才：“兴趣？那孩，从小到大，没见他对什么东西表现特别持久的情。要说的话……急救、医疗包扎这类，他小时候倒是摆过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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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陆乾坤与她“谈话”的次数反倒多些。内容几乎总是围绕着周自珩。这位权势滔天的男人，在她面前时常一近乎真实的、为父的无奈与忧虑。他不再掩饰希望周自珩未来能步政坛、继承他某些资源的期待，并为此屡屡碰而到明显的苦恼。

但她不会被他那张心描画的慈父假面骗过去。

他演得无可挑剔。一个因为儿步青期、对女老师产生特殊好而略有担忧，却又开明理智，选择与老师沟通、寻求帮助的“心切”的父亲形象，栩栩如生。

蓝若缓缓躺下，望着天板。

回到复建中心，蓝若坐在床边，没了又在气中呆了这么久的玉兰已然颓相，她摘掉枝，一边握在手里把玩，一边仔细回味着今晚陆乾坤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又闲聊几句，晚餐在一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遥远的、无关要的小事。那是在周自珩刚被接回陆家老宅那段时间，陆乾坤偶尔注意到这孩会拿着绷带、药膏之类的东西，独自在房间里练习包扎。

蓝若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这番话，然后缓缓，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明白了，委员。引导学生的心理健康和情成长，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陆乾坤欣的笑容：“蓝老师能理解就好。教育是雕细琢的慢活，不必急于求成。你的也才刚刚有起，千万不要为此太过劳心费力，循序渐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