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将军过誉了。”

正当她专注琢磨戏曲的变声技巧，另一位活生生的少年郎已经坐到她旁，好奇地打量戏伶。

他愣了下，“你当我是木偶？”

“兴许是我那不成的儿也迷了木偶戏，待我再派人前去提个醒……”

“不必行礼，是我失约在前，辜负了文大人的一番好意。”

“两月前，太登山祭天、立誓兴国，全州多少百姓翘首以盼、多少才名士请书递呈太守府，恳请文某护送太全州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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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文耀怒火中烧、大有排斥苏家的意思，他也顾不上卖自家儿了，还得帮萧鸾玉洗白形象。

话虽这么说，文耀还是规矩地行了君臣礼。

“彭广奉之辈不足为惧，只是英亲王占据京城，既有京畿百姓朝贡服役，又有国库粮仓作为后备，想要扶持正统、清理叛贼，必须长远计议。”

西营军辗转至此，好歹也是全州的檐下客，该有的礼数还是要足的。

“这是因为行军匆忙，不得已穿上的便宜货。”苏鸣渊气闷地扯断线，在她手上，“殿下竟然嘲笑我呆愣，若不是看在你是太的份上，我定要以下犯上一回。”

——

看三杯茶见了底，文耀的脸逐渐难看，苏亭山也暗暗恼怒起来。

文耀越说越激动，字字激昂、掷地有声，“如若立誓兴国不过是拉拢人心的表面功夫、如若太殿下只是你苏家的嘤嘤傀儡，岂不是负了我全州百姓的满怀忠诚？”

苏鸣渊看懂了他的暗示，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文大人莫恼，殿下养在，对外界的事有些好奇……”

第十七章 木偶与提线人

谁让他确实贪图全州这块，初来乍到只能暂时低。

他心想苏鸣渊也算个靠谱的，多就是拦着萧鸾玉一会，怎会拖到这个时候。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你犯的还少吗？”萧鸾玉哼了哼，甩袖起。

“你是女，却能唱少年郎的腔调，分外好听。”她笑了笑，一脸纯然，“能否在我边，多唱几句？”

若换作是平时，别说是三盏茶都不见客，哪怕是晾他一整天，也没几个人敢公开指责太的错。

萧鸾玉看都没看他，对着文耀歉意地说，“先前我从焦城跪拜登山，伤了双膝，又要骑赶路，因此伤病难愈，仍要敷药调养。方才正是近侍为我换药，不曾想让文大人久等了，实在抱歉。”

一曲唱罢，萧鸾玉顺势鼓掌，示意戏伶下台来她旁。

“久闻文大人德才兼备、卓尔不群，今日营相谈，实乃苏某的荣幸。”

“全州太守文耀，见过太殿下。”

这已经是文耀第二次打断自己的话了，即使苏亭山心中郁闷，也无可奈何。

客座上的中年男穿着冠士服，面如冷玉、若青松，姿态端正地接过这杯茶。

“殿下想听哪一段？”

两句古今对比，既显了来者的诗书修养，又变相夸了文耀，总算让他的脸缓和了一。

“你去哪？”

“文大人所说的亦是苏某的肺腑之言。”苏亭山举杯示意，“请用茶。”

待到这段戏唱完、戏伶退下，苏鸣渊方才挑起话题，“我才刚来，殿下就让她走了，我听什么？”

“既然钱请不动，若是我亲自提线呢？”

“太殿下有何吩咐？”

自家老爹为何要阻止萧鸾玉和文大人见面？不是说好了尊萧翎玉为太、苏家行辅佐之事吗？

全州偏南，气候，民间木偶戏颇盛名，而这木偶戏正是发源于全州首府，黎城。

当帘帐被人掀开，萧鸾玉迈步走来时，他再细细打量这位清秀柔、仪态稳重的少年，心中的怒意已经少了许多。

侧的苏鸣渊言又止，被她一个神瞪了过去。

“主营帐。”

浩浩行军两月，在途中遇到全州支援京城的兵，经过一番涉，两军汇合、同行全州境内。

“品尝风土人情固然小事，只怕殿下年岁太小、禁不住诱惑，我等臣必须及时相劝，免得殿下乐不思蜀或是泯然众人。”

设坛祭天后，西营军离开焦城南下。

“可是……”文耀捧着茶杯，斟酌了片刻，“当下国势堪忧，殿下既是储君，又立下誓言，下军营这等威严肃穆之地，怎能耽于玩乐？”

她斜睨他一，“她走了，不还有你在这，拿上你的弓箭、长枪，给我表演几招如何？”

气沉，颊后缩……或许还得压低，才会发比较宽厚的声音。

“请问，太殿下何在？”

“不必了。”文耀神情冷淡，将茶杯置于桌上，“常言，‘三茶不见客、必有驱人意’，看来太殿下不愿见我，本官何必把脸贴上来。”

萧鸾玉噙着笑，沉浸在清朗活泼的少年音中。

两人相对而饮，就最近发生的变故畅谈许久，仍未等到萧鸾玉的现。

若不是苏鸣渊盖弥彰、了脚，她也不会及时赶到营帐外，静静听着帐中两人的对话。

可他哪里知，萧鸾玉本没有收到太守来访的消息。

主营帐中，苏亭山难得亲自斟茶，端到客桌上。

他本以为文耀同意西营军驻全州，也不过是借着太的名号，为将来的文家谋取一个从龙之功，无论太是个什么草包也不影响这番利己谋私的布局。

可他万万没想到，文耀对太本人的看重，更甚过苏家和西营军。

苏亭山可不他在纠结什么，转继续和文耀商讨。

“文大人言之有理。”苏亭山赞同地附和了一句，抬手招来苏鸣渊，朝他使了个，“快快把殿下请来帐中议事。”

“古有长吉‘提携玉龙为君死’，今有文太守‘承民抱书待明君’，何尝不是我胤朝之幸？”

文耀这番摆脸，一是仗着自己收留西营军的地主之态，二是恼恨萧鸾玉耽于戏曲、不思国事。

“原是如此。”文耀，重新坐回客座，“西营军行军匆忙，也不该亏待了殿下。既是双膝受伤，就该备车买轿。苏将军照顾不周也就罢了

“等下……”他急忙拉住她，小麦的脸颊染上两分薄红，“殿下怎知主营帐有人？”

“不是我，殿下给千金万两都请不动我。”

她转一笑，伸手揪起他袖上的线，“你看你，有线、人样、呆呆的，这不就是木偶吗？”

苏亭山语，竟不知如何对答。

“如今局势混，前有英亲王兵变篡位，后有彭广奉之叛变为王，我胤朝当真是国运坎坷。”

苏亭山让主座，替她斟茶时，还不忘问了一句，“殿下何由耽误了时间？”

营帐中静默片刻，帐外却传来笑声。

萧鸾玉歪着，缓缓回自己的手，“苏小将军，你盖弥彰的样实在是呆得可。”

戏伶欣然应允，提起木偶的细线，在她边唱了起来，“草网落呀落碧海，横帆迎那个迎长天……”

文耀此时还在气上，当即大喝一声，“何人在帐外鬼祟？”

“太他……正在观看木偶戏。”苏亭山假装没看到文耀脸上的几丝错愕，继续说，“殿下毕竟年少喜玩，又听闻黎城有木偶戏之乡的称，自然是万分好奇的。”

他确实想让苏鸣渊拖着萧鸾玉一会，让她在文耀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可不是让她直接把文耀晾在这。

“《渔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