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亲近

琴声虽歇，余音未散。

周瑜的手复在她指上，力道虽轻，却带着不容错认的温度。

他并未再进一步，只是那样静静地握着，像是在等她给一个明确的回应。

小乔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过，更别说是这样被人亲密地牵着。

他的手掌宽大而干燥，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有些粗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滚烫温度。

那是一种属于男人的、充满了力量与侵略性的触感，与她常年养在深闺、细嫩微凉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让她心跳乱了节拍，她却奇异地没有想抽回。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黏稠的暧昧。

她咬了咬下唇，睫毛颤了颤，小声道：「中郎??这样??不合礼数。」

话虽如此，手却仍乖乖地留在他掌心。

周瑜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像是怕惊着她，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是瑜唐突了。」

他却也没有立刻放开，反而得寸进尺。 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扣入她的指缝，由复盖变成了十指轻扣的姿态。

那是更亲密、更占有的姿势。

他低下头，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既是不合礼数，琬儿为何??不躲？」

小乔身子一僵，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像是要滴出血来。

被戳穿了。

她那点小心思，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她慌乱地想要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扣住。

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让她有些腿软。

「我??」

她语塞，不知该如何辩解。

「琬儿。」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喑哑。

「告诉我，为何不躲？」

她咬了咬唇，声音更低了几分：「??不是。」

周瑜低头看她，眼底那层向来冷静自持的光，终于泛起了柔软的涟漪。

他循循善诱：「??不是什么？」

小乔被他看得有些无所适从，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不是??不愿意。」

这一句话说出口，彷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周瑜的心，狠狠地软了一下。

他终于慢慢松开了她的手，却又在指尖分离的那一刻，轻轻以指腹碰了碰她的掌心，像是不经意，却又藏着不舍。

像羽毛拂过，又像电流窜过。

带着几分不舍，几分调情。

小乔浑身一颤，猛地握紧了拳头，将那一点酥麻关在掌心。

她错愕地抬头，正撞进周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如释重负般低声说道：「瑜并非要姑娘为难，只是不想再让姑娘误会。」

小乔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太专注，也太坦然，没有半点轻佻，只有一个人认真到近乎慎重的情意。

她忽然觉得心口发酸，却又甜得厉害。

她迟疑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我也不是不明白中郎的心意。」

周瑜微微睁大了眼。

小乔眼神飘移，轻声说道：「只是以前不敢想，像中郎那样的人，总觉得离我很远，就像那天上的明月。」

周瑜失笑，语气里多了些真切的温度。

「月亮也不会为了一个人，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这里紧张得出汗。」

小乔惊讶地抬起头。

她这才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的额头上，竟真的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原来，他方才的从容淡定，都是装的。

原来，他在牵她手的时候，比她还要紧张。

周瑜看着她，眼底满是期待：「那如今呢？」

她低头盯着自己方才被他握过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薄茧划过时的酥麻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红着脸，小声嘟囔了一句： 「似乎是??太近了些。」

这一次周瑜是真的笑了。

不是在人前的温雅从容，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那便好，以后瑜会站得更近一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只要琬儿不嫌弃。」

小乔脸颊发烫，却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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