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的扣也规整地扣好，又低下，认真地抚平白腰A字裙裙摆上那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细微褶皱。这些小动作，像是在重新整理自己的盔甲，拾起自己的武。“是，她有她的‘很多年’，有她的活法和周旋之。我‘林晚’是我，我有我‘自己送上床’的开始，也必须有我自己的路要走。至少……” 我抬起，目光与苏晴平静却定的神在空中汇，彼此都清晰地读懂了那未言明的意——至少，我们共享着这个世界上最不堪、却也最无法割裂的秘密（林涛的离奇过往，与A先生持续至今的混纠葛，以及被王明宇全面掌控的现在），并且我们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孩们更好的未来，以及或许还有一属于自己的、渺茫的自主空间）而小心翼翼地谋划着，努力着。

“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我率先站起，动作利落，弯腰拎起脚边的购袋。脚下那双细带小跟稳稳地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清脆而笃定的声响。修长笔直、包裹在丝袜下的大长迈开步伐，纤细腰肢与饱满连接的优曲线，随着行走自然而富有韵律地摆动，重新散发那经过心调试的、诱人而不自知的魅力。方才在休息区长椅上那阵短暂而剧烈的情绪波澜，似乎已经随着呼和谈逐渐平复了下去，面恢复了暂时的平静。但心底那因为现而被勾起的“小不开心”，以及由此引发的、关于自境和未来可能的尖锐思考，却像一颗被埋沃土壤的，虽然暂时看不见，却真实地存在于那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破土发芽，或许会长荆棘，也或许……会开意想不到的。

商场外，暮四合，华灯初上。城市夜晚的霓虹开始闪烁，勾勒繁华喧嚣的廓。王明宇那辆低调而昂贵的黑路虎揽胜，此刻应该已经悄然等候在附近的某个专属停车位了。想到即将又要回到那栋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奢华却冰冷、每一个角落都仿佛弥漫着王明宇气息的级公寓，面对那个知晓我前世今生所有秘密、牢牢掌握着我现世命运命脉的男人，我下意识地、几乎是习惯地直了脊背，地了一气。脸上，那层在面对苏晴时卸下的、属于“林晚”的甜笑容面，仿佛有自动机制般，重新缓缓挂起，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确计算，神也调整回那带着恰到好的依赖、柔顺、以及一丝惹人怜的懵懂模样。

妈的，路是自己当初选的。牌局既然已经上了桌，牌，也得靠自己的脑和本事，一张一张地打下去。用这青鲜活、被无数目光赞赏的作为最醒目的场券和迷惑对手的烟雾，用“林涛”沉淀了三十七年的专业能力、社会经验和不肯彻底认输的韧作为底牌，用和苏晴之间这条基于共同利益和秘密而结成的、扭曲却牢固的同盟作为策应，用一切能用得上的东西——貌、智慧、算计、甚至是那连自己都唾弃的迎合与讨好。 我再次伸手，挽住了旁苏晴的胳膊，受着她手臂传来的、虽然微凉却真实存在的温和支撑。

至少在此刻，在这片渐起的夜和闪烁的霓虹里，我不是孤一人。至少在此刻，当我偶尔瞥见商场光洁玻璃幕墙上模糊映的倒影时，那个一百六十五公分、重四十五公斤、拥有着无可挑剔的漂亮脸和窈窕材、看起来完全是个二十岁都市小女的“林晚”，那双被心描画得明媚动人的睛里，除了浮于表面的甜与顺从，似乎还悄然燃起了一别的、微弱的、却顽闪烁的光芒——那是不肯彻底熄灭的、属于“林涛”灵魂的、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对现状的不甘，以及那一丝无论如何也不愿彻底放弃的、想要挣扎着掌控一自己人生的、顽固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