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那個樸素無華的紙袋上。袋沒有任何標誌，只是被仔細地摺疊起來，彷彿裡面裝著什麼珍貴的東西。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轉朝店門走去，留下一個沉穩的背影，似乎確信我會跟上去。

我連忙抓起桌上的紙袋和背包，匆匆跟同事打了聲招呼，快步跟了上去。夜晚的涼風迎面來，帶走了咖啡廳裡的燥熱，卻不散我臉上的熱度。我們一前一後地走在安靜的街頭，他步履穩健，始終與我保持著一臂的距離，沒有說話，但那份沉默卻奇異地讓我到安心。

他帶著我走進一家燈光溫的日式小堂，在吧台的角落坐下。這裡的客人不多，空氣中飄浮著柴魚片的香氣。他熟練地向老闆點了兩杯熱茶，然後才將視線轉向我，示意我打開那個紙袋。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摺疊的袋，淡淡的甜香立刻鑽鼻腔。袋裡是一塊用烘焙紙包裹著的、看起來有些不甚完的斯克糕。表面烤得有些過，邊緣還有微微的焦痕，但模樣卻意外地可愛。

「今天廚房多來的酪和雞。」他終於開解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試試看。」

他的神很專注，就像在等待一位品評師對他的作品判斷。我用店家提供的小叉，輕輕切下一角送中，濃郁的酪香氣瞬間在中化開，綿密濕潤，甜度也恰到好處。這不是在品店裡能買到的完甜點，卻帶著一種手工的溫度。

「好吃嗎？」他問，聲音裡聽不期待，卻讓我無法忽視。

「嗯。」我用力點點頭，嘴裡還滿是香甜的滋味，「非常好吃。」

聽到我的回答，他原本緊繃的嘴角似乎微微放鬆了一些。他拿起自己的茶杯，輕啜了一，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裡，過了一會兒才重新開。

「咖啡，明天還是要妳自己送。」他說，這不是一個問句。

「但是咖啡廳最近很忙呢。」

我小聲地抗議，手中的叉在盤裡輕輕劃過，留下痕跡。那塊味的糕我再也吃不下了，滿腦都是該如何拒絕他這個不容置疑的要求。他靜靜地聽完我的理由，沒有反駁，只是將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落在我那雙因緊張而絞在一起的膝蓋上。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像是在給我時間，又像是在組織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周圍客的低語聲和碗筷輕碰的聲音，成了我們之間唯一的背景音。

「妳幾點下班。」

他開問，語氣依舊平鋪直敘，像是在詢問一菜的烹飪時間。這個問題讓我有些措手不及，只能愣愣地看著他。

「十點。」我下意識地回答。

「我等。」他說得如此自然，彷彿在說「明天天氣會很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