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扯嘴角，想擠一個笑，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到了。我朝他點點頭，算是別，然後轉走進了微涼的夜裡。今晚沒有月亮，路燈把我的影拉得很長，看起來孤單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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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肯走來了？明天別再鬼打牆了，看起來很慘。」

「知了。」

我點開對話框，他的回覆很快就了來。沒有長篇大論的解釋，沒有一句質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螢幕上只有三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直接鎖上了我所有翻騰的情緒。

「不用，可能只是垃圾訊息。」

「喂，手機剛剛響個不停，不打一下看看？」

直到咖啡廳的客人散盡，我們開始打烊，我才終於有勇氣走回休息室。那支手機靜靜地躺在沙發上，彷彿一直在等待我。我伸手，指尖有些冰冷，劃開螢幕的動作慢得像是電影裡的特寫。通知欄裡，除了幾封廣告信，只有他的名字孤零零地掛在那裡。

關機，起，我麻木地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走員工休息室時，梁非凡和另一位同事正在前門鎖店。他看到我，揮了揮手，表情恢復了平日的吊兒郎當。

卻像漏了一拍，不受控制地加速。

不知過了多久，梁非凡靠了過來，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我一下。

我一氣，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不敢回頭看那支被我拋棄在沙發上的手機，它現在像個定時炸彈，讓我恐懼。我知是誰傳來的訊息，也知那會是怎樣的內容。或許是冷冰冰的「哦」，或許是「知了」，又或者，什麼都沒有，那才是最讓人害怕的沉默。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睛發酸。原來在他心裡，我的來與走，真的無關緊要。這不是打臉，這是直接被宣判了不存在。我的憤怒、我的羨慕、我的委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個人的獨角戲，他甚至懶得戲。

僅僅三個字，就輕易地擊潰了我用來武裝自己的尖刺。我以為他會生氣，會問我這是什麼意思，會對我的失蹤到奇怪。但他沒有。他就這樣平靜地接受了，接受了我的退，接受了那個所謂的「學妹」的存在。這份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讓我到絕望。

我轉過，假裝忙著整理吧台上的杯，不敢再去看梁非凡探究的神，也不敢去想，那個我發洩完情緒後，被獨留在廚房裡的他，此刻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