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有那麼一瞬間的牽動，但快得讓我以為是錯覺。他的視線從我的臉，移到我那隻還包著薄薄紗布的手臂上。

他的目光在那粉的疤痕上停留了幾秒鐘，神暗了下來，然後又抬起頭看著我。「妳的手勢我教過，記得怎麼拿刀。」這不是一個問句，而是一個陳述。他好像從來沒懷疑過我的記憶力，就像他從來沒懷疑過，我會回來一樣。

「妳想回去，對吧？」他突然這樣問，語氣篤定，彷彿他不是在問我，而是在告訴我一個事實。不等我回答，他自己先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那種了然於心的模樣，讓我心臟漏了一拍，好像所有的心事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就回來。」他簡單地說了這三個字，然後重新拿起筷，夾了一塊蒸放到我嘴邊，神溫柔而堅定，不容許任何拒絕。那模樣，好像只要我點頭，過去的一切就都能重新開始。

他餵菜的手頓在半空中，那雙邃的眸直直地看著我，裡面似乎有什麼情緒在翻湧，但很快就平息下來，恢復了一片沉靜。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地收回手，將那塊蒸放回我碗裡，然後自己也放下了筷。這個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時間思考，也像是在衡量這句話的重量。

宿舍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能聽到窗外遠處傳來的模糊車聲。他靠向椅背，雙臂環，那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有種莫名的壓迫，但他的神卻是溫和的。他看著我，看了很久，久到讓我幾乎要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的視線從我帶著疑問的睛，落到我還帶著淺淺疤痕的手上。

「妳是林沐晴。」他終於開，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在餐廳負責咖啡，也負責切菜。」他的回答完全繞開了我問題的心，用工作關係定義了一切，這種迂迴的態度，讓心裡更加混亂，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才再次開，語氣比剛才更加認真。「我是梁柏霖。」他說，「在妳手好之前，負責餵妳吃飯、替妳換藥、送妳回家。」他的定義聽起來像是一份清單，一份責任歸屬，但那份清單裡的每一項，卻都遠遠超了老闆對員工的範疇。

那一聲嘆氣很輕，卻像一針，無聲地刺破了宿舍裡剛剛凝結起來的溫氣氛。梁柏霖原本放鬆環的雙臂，不自觉地收緊了些。他看著我嘴邊那抹苦澀的笑容，還有我底瞬間黯淡下去的光，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裡，第一次現了些許慌亂，像是打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卻不知該如何收拾。

「知了。」

我那句輕飄飄的「知了」，像是一盆冷，澆熄了他之前所有試圖靠近的努力。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我。那種沉默不再是平時的安穩，而是一種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停滯。桌上那幾他用心的菜，似乎也在這一刻失去了溫度，散發著尴尬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