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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片糕(2/2)

江源一早候着,见她来,忙起拉开椅,等她坐下,自己才坐。

张钰景回去梳洗更衣了,江源从昨儿就没同说上话,赖在她这里洗漱不肯走。

沉,屋里光线昏暗。寺里照亮一概用油灯,江鲤梦病着,一闻刺鼻烟气,害咳嗽,因此未灯。画亭便把支摘窗全都打开借些外面的亮光。八仙桌挪到窗下,摆上饭,请她到外间用饭。

江源用力回握她,霾一扫而净,衔上笑意:“那我可以留下吗?大表哥都在这里温书,我这个亲弟弟反倒靠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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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他个都比她还了,但到底才十三岁,还是个梳着总角的小少年。

“姑娘不用忙,我们才吃饭了,这会不渴。”云夫人落座圆凳,目光在她脸上细瞧了瞧,:“姑娘气好些了,这会上怎么样,还发吗?”

“吃着怎么样,可香甜?”老太太笑问。

老太太亲切唤来,让人到家常似的温

次日五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直到辰时初,也未止住。

“你二哥哥清早儿拿来的,不知从哪里淘澄的,说是孝敬我,我吃了半块,很是甜糯。寻思你喝药苦,吃这个正合适,下剩的教丫净包好,给你带来了。”

当然记得,她在母亲灵前承诺,会护弟弟,弟俩互相扶持一辈

,还记得在娘灵前承诺过什么吗?”

“永远忘不了,即便将来我成家,也永远是你的,”江鲤梦搁下筷,伸手过去握住他,抿个温柔笑容:“人不能没有手足,也不能没有弟弟。别胡思想了好么?”

俩儿吃罢饭。画亭端上汤药,江鲤梦闷喝尽。不知是药起了效用,还是昨夜没睡足,只觉得昏昏沉沉的,比早晨那会儿还乏累,呵欠连天,直想睡觉。

江鲤梦舀了勺青豆炒香,挑青豆把香他碗里,语重心长:“我好多了,有画亭她们照料很妥当。你自己的事要,别为我耽误功夫。”

画亭欠:“姑娘刚服了药。”

他凄然望来,内布满血丝,隐隐浮着层泪光。江鲤梦心,像被人突然攥住,不落忍。酸楚涌上来,她鼻音重重的,毅然决然:“当然不是。”

思绪纷之际,只听老太太问:“可服了药没有?”

雪片糕

老太太上前,一把挽起她的胳膊,把她往床沿上带,“你这孩,病着还讲这些虚礼什么。”

江源惨然一笑,母亲病逝那年,他三岁,刚刚记事的年纪,至今都记得牵着他的手跪在黑漆棺材前的情形。

江鲤梦忙整衣抿发,还不及穿鞋。老太太、云夫人已率丫鬟踏内室,一见着她,就说:“好孩,快别动,看起猛了,”一说,一命画亭,“快扶姑娘躺下。”

这也正是她不敢病不敢死的原因之一。

江源顿住筷尖,抬环顾,见四下无人才,“不日嫁人......所以,要同我生分了吗?”

“那就好,”老太太笑着唤画亭收起来,吩咐,“记得给余儿吃。这东西比酸梅,不伤胃。”

“大姑娘不适,还该多歇息,”云夫人也:“一家不必见外。”

江鲤梦抬见是糕,讶然:“沂州也有雪片糕吗?”

她吃净,拿帕掖了掖,笑容都沾上了糕的甜,“和家里吃的一样,很香甜。”

老太太佯作严肃:“什么罪不罪的,再说,我可要罚你了!”

弟俩相对而坐,临窗听雨,拾筷用饭。

她有个父亲取的小字,余,传承有余的意思。

江源垂睫,夹了一块素炒豆腐到她碗中,“未橘拿书去了,我就留这儿,守着读书。”

她扶着画亭的手,在脚踏上俯行礼:“给老太太、太太,请安。”

“巧了!快瞧瞧姑婆,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抱月打开手中的油纸包,捧到她面前。

江鲤梦微笑是,又吩咐画亭上茶。

儿随娘,张鹤景那双顾盼神飞的俊来自云夫人。岁月不曾刻薄人,尽年近四旬,但云夫人和那些长久孀居形容槁木死灰的女人不同。她风姿照旧冷艳,里有丰采,打量过来,明锐无比,能悉人心。

,可好些了?”江源关怀脉脉。

老太太笑:“快吃一块儿,压压苦药汤。”

画亭拧手巾,服侍她了手,垫在被上。她这才拿了块,咬了小,细腻绵,一抿即化,尖都是桂枣泥的甜,恍惚品是山塘街那家老字号糕的味

“好多了,”江鲤梦见他下一抹青痕,不免心疼,温声,“吃完饭,回房好好睡一觉,再用功读书吧。”

从见到云夫人的第一,江鲤梦就鬼使神差地不敢大气,心里惶然,生恐怯。讪讪的,半垂下睫,不敢同云夫人对视。

这里正说着,覃默推门来行礼,觑了众人脸,才颔首向老太太回话:“二爷遣我来瞧瞧姑娘,好了没有。”

于是里间歇息,刚躺下,忽听窗外一阵窸窣脚步响,接着,画亭从外间来,回:“老太太、太太来看姑娘了。”

“我知你心疼我,”她莞尔,“只是如今你也大了,老在内帏混,教外人瞧见是要笑话的。”

“昨夜里就退烧了,今早上大好了。”

她忙请云夫人坐,:“病中怠惰,未能请安,已是不孝,劳驾老太太、太太冒雨前来,愈发罪过了。”

想必定有刻骨铭心的情分,才甘愿陪上命。

其实,她至今不敢相信,那晚看见的是云夫人。

他只有她一个亲人,不依恋她还能依恋谁呢。江鲤梦迭声说好,手给他夹菜,“吃吧,饭都凉了。”

父母都不在了,他心里自然会到害怕恐慌。

“往常我病,守着我。如今病,我怎能不在?”江源夹起豆,先说后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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