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为疼痛息着，瞥见那个玻璃杯。

世界像是一瞬间被压缩成一线盲音，柏遥睁睁看着父亲的面容在她前不断放大——

“啊！！——”

“妈妈说这桶油要吃两个月的，万一……”

发被扯起来，衣架重重地打在柏遥的背后，柏遥疼得叫了声，一瞬间泪无法抑制地溢。

“听话，遥遥。”电话那端的男人息着，伴随着拉开楼下铁门的声音。

“哥，只有一桶生油……”柏遥听着木门被捶的响，情绪已经开始崩溃了，泪不自禁就了下来。

她惶然看着那个简易的“锁”，好不容易把沉重的油桶推到门后，才发现油罐的盖不见了，兴许是母亲之前取油忘了关。

“遥遥，把那桶油推到门后面去。我已经回到门卫这里，上就上去了。”

父亲背对着客厅的灯光，影映来，仿佛一座山。

她泣着，声音都快哑了。

门锁飞了，沉重的油桶落，溢一地的油，空气中充满了生油微妙的香气。

是上个月摔裂的，剩了半个尖锐的下半个瓶，还没来得及理。

刚买的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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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遥爬到离门最远的地方，泪早已落下来，余光中窥见床底下的半个玻璃瓶。

门在动着，发痛苦的声音。

砰！

客厅的光照在柏遥面上，她面苍白。

她看见他手中拿着的衣架，就知怎么也躲不过了。

她俯下去，想要拿那个瓶，可是——

砰砰砰！

“你什么不开门，学你妈那个贱人是不是？！”

柏遥此时已经绝望了，却又不想放弃生命，把那残缺又尖锐的玻璃杯捞到手中，调整坐姿把玻璃被尖锐的那一指向父亲。

“爸，你、你不要再过来了……”

李征远盯着她，牙咬得吱吱作响。

的、鲜红的在尖叫声中飞溅。

“柏遥你个贱人，跟你妈那个黄脸婆一个贱样，就他妈会勾男人。你开门啊，开门！我知你在里面，这是谁，啊？”

她像一团发了霉的线一般，随意地被扔在地上。

那犷洪亮的声音与她只有一门之隔，柏遥脑早就被声音震麻了，脑内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