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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后之人(3/4)

后之人

咖啡因导致濒临溃散。没有力气顾及其它,她先收起了那两样不能被发现的东西,将藏在角落的刀和手机回包里。离开前,符黎取多余的折叠雨伞,挂在房门内侧的把手上——为了回绝他淋雨的借,也为了减轻负担——然后住心脏,下楼,撑开伞,跌跌撞撞奔向雨幕中的租车。拉开车门时,她甚至考虑要不要让司机直接开去医院。雨滴沉重地砸在手背,先前急诊的记忆忽而漂上来。那里有太多亟待拯救的人,相比之下,她的症状也许吃就能幸运地缓解。

大雨,南北向街租车的后座。似曾相识的景象,但每分每秒都显得漫长。车时而飞快,时而减速行驶,运动的替引起了另一连锁反应。心慌,昏,胃里隐隐泛起酸楚,恍惚间嗅到一革气味,好像车内刚刚被暴晒过,在夏日刺的光线下扬起浮尘。她抱手边的包,掩住嘴贴着座位向后仰,里差。咖啡因摄过量,再加上车。快到家吧,符黎艰难地想,适时抛却了大学时想要去南极的幻想。连不稳定的轿车都是一重煎熬,更不必提晃在海洋中央的船。

她压抑着痛苦,不知过了多久,车停在小区外。雨终于变小了,空气中清冷的冲淡了致人眩的味,但她双,心脏始终猛然作祟,要吞吃掉她的大脑。只能以意志力拖行躯,回家的路上,灵魂飘远了,遥远的第三人称视角中,她模模糊糊看见自己在衰惫地爬动。由于恶心、怔忡和持久的濒死的验,走到家门前,她竟然屡次输错了六位数字。像梦一样,那明知该如何行动却总是无能为力的觉。

门向内开启。既视,她想到这个词汇。

外面的动静惊扰了他,毕竟符黎从没有反复错过密码。仲影带着戒备开了门,却只看见满面倦容的她站在门外,右手轻微颤抖。警觉突然变了质:倘若不立即帮忙,她一定会倒下去。

“怎么了?”

她摔向了室友黑的上衣,听到他的询问。

“咖啡,还有车……”

符黎有气无力地回应,想起上次自己躺在浴室门的情形。那天仲影似乎碰了碰她的,将她抱向沙发——明明发生在数月前,却仿佛已经相当久远。在那个时刻之后,她还浅浅地考虑过是否要上他。

“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仲影关了门。她几乎把浑的重量都去,靠上他的膛。他只用手臂,揽在接近腰间的位置,不能再往下,也要与她背后的大片肌肤保持距离。如同礼貌地一支亲密的舞,她有雨的气息,还染了一缕若有似无、如影随形的香气。陌生,却有迹可循。他隐约猜到它来自何,不过,重要的是她的状况。

符黎无暇去听他的心。她得尽力捉住涣散的意识,确保自己不会崩溃。焦虑症的急发作也是这受吧。但不可否认的是,仲影给了她一些独一无二的安全。

她被放倒在沙发。他拿来一个熊猫玩偶给她当作枕,问她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冰的,”符黎双手覆上胃,“酸甜的……”

电视没有开,一本雪国作家的短篇小说集翻到一半,倒扣着放在桌上。在渐弱的雨声中,她不小心说了任的话。忘了加上“或者”两个字,这本来只是二选一的请求。

仲影短暂地离开。很快,他端来了洗好的山竹。她看着他用修长的手指剥掉它们的紫红外衣,想起许多类似的动作。项链,包裹住圆白洋葱,搅打油,落在薄键盘上。咖啡因的作用终于越过峰值,再过一个小时,心脏丧失的节律就会被唤回。符黎侧躺着,蜷起双。为什么上一次被抱起来的时候,我还在原地犹豫,甚至向后退步?她已经不记得原因。

山竹果饱满可,堆在盘里。她虚弱地了声谢,准备伸手去拿,却不可避免想到几十分钟前那个昏暗的房间。酒巾就在茶几下面,她两张,反复清洁双手,才山竹放中。酸味盖过果的甜,而且冰,是属于夏季的味,可以降温,可以平息淋漓的火焰。雨声渐歇,会慢慢舒缓。但当一切褪去,无形无状的伤又连绵涌来。



喝了咖啡,理所当然夜失眠。符黎起初找了令儿聊天,对方首先关照她的展,她却不知怎么开,只能自己还在迷茫。

“你和说谎怎么样了?”既然她不主动待,颜令儿准备采取追问的方式。

她们都同意女应该直面自己的望。这想法从大学寝室夜谈的阶段就渐渐萌发,后来愈发坦诚、自然。

“呃,我在……用他实验。”

以实际行动大胆尝试,但她发现复述那些行为仍然十分困难。

“嗯?”令儿的音调忽地升,“你说在床上的实验吗?”

“那……不然呢。”她反而心虚起来。

“他不会对你什么吧?”

手机上没有画面,可她知令儿现在的表情。她会皱眉,睛稍微眯着,即使不说话也传递“我正在担心你”的信息。

“不会吧,至少目前不会。”

符黎又想起去年冬天,他的卧室里,她被他用双臂圈住,唯一的路是向上飞翔——没有直接碰,而且他歉了,以一贯温柔的语调。可如果他本没打算放开呢?力量的悬殊差异注定她不能再轻易挣脱。至今她都不明白那究竟是不是一次意外,不过,如今也没必要再懂它。她只需要记住那一瞬间的觉,像从雪山之巅骤然落的危险。

“那你怎么确定以后会不会?”

“所以……我带着刀去。”

手机另一端过了几秒才响起回应:“好吧,得保证是在你的手里。”

“当然了。”

至少可以确认的是,他分不更多心力注意床下的东西。

“但是啊,”颜令儿话锋一转,“我觉得他也不敢格的事。”

“为什么?”

他们俩只见过一面。因缘际会,那天,由于一句披萨店的宣传语,所有人陆续来到她家。

“他不是喜你吗,手机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是啊,她亲手挖掘了这个事实,在用力扼住他咽的时候。后来,那块卖他的手表消失了,等下次有机会,她要问问他是如何置的。

除了说话声,手机对面还传来电视剧的乐。夜,令儿又在外放二十年前拍摄的武侠剧。她以前说过她的妈妈喜,所以小时候也跟着看了几,时过境迁,当初的人们应该想不到它们竟然再也没有被超越。

“你在看什么?好耳熟。”符黎问。

令儿清了清嗓,与剧中人一同念台词:“……这就是你的弱,心慈手。你永远都成不了气候!”

符黎早看令儿有演员的天赋,明艳,挑,格也毫不忸怩。当年学时,她还奇怪这个女为什么不去报考电影或戏剧学院,而是拖着大包小包迈哲学系的宿舍。此刻她抑扬顿挫的模仿让她记起那些剧情:向来跋扈的师对女主角挑衅,问你是不是下不了手。

“外国仔看不看武侠小说啊?”突然,她又提及仲影。

“没有文化背景的话应该很难吧,虽然比起古诗文简单。”

“哦……外语考级的最级。”令儿迅速代了考生的份,“你要不要现在开始学那边的语言啊,万一嫁过去的话。”

“其实我不喜‘嫁’和‘娶’这样的说法,好像它们天然对应着‘给予’和‘得到’。”

在朋友面前,她们可以直言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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