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低着婉婉一笑，“慕就是那时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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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拎着一袋果脯，站在那里弯着腰朝我伸手，我也不知怎地，就稀里糊涂跟了上去。她替我重新付了果脯钱，带我回医馆替我上药，还拿了净衣衫给我……我还记得，那是一件杏白斜襟开衫，穿着有些大，慕比我……”

“妈妈说我相好，先个清倌，初后再卖个好价钱。阁里的吃零嘴，总打发我去采买。我乐意极了，可以去玩，还不会碰到手脚不净的客人。我那日抱着许多东西，在零嘴铺前被一辆黄包车碰了，刚买的果脯和散了一地，手磕破了，袖也被撕烂了。我吓坏了，不知回去怎么跟代。”

睁开时人已是清醒许多。

青稚替她倒了杯梨汤，玉珠接过抿了。梨汤，喝过后她便捧在了手上。

玉珠靠在垫上笑，“是了，慕最会教人了，她教的，必定最好。”

“我快十五了，月事迟迟不来，妈妈急了，逮住我便发脾气，我跑得很快……跑去医馆给慕送心，我亲手的杏酥。呵，妈妈不知，她被骗啦！”玉珠垂着眸，里蕴着满足的笑，“我初早就来了。是我央着慕给我开了药，将月事一推再推……慕说凉药伤，饮多了会影响分化，日后怕是影响嗣。”

“我还怕什么嗣呢，‘若是此生都不再有嗣岂不好’，慕听了我的话许是难过，半天没有言语……我知慕是心疼我……咳咳……慕是坤泽，她那么好，喜她的人肯定不止有乾元，我，一个清倌，份低贱……我知她有心上人，我偷偷瞧见过，她绣了只荷包，杏粉雨，打的绺好看极了……

秋棠退去合上门，书房内便只剩下两人。

“慕替大家看诊，不收费。阁里生病了不方便，她也不嫌弃，开了方还准我在医馆煎好拿回去。我每回去，慕都在忙，忙着抓药，看诊，读医书，写手札……因为慕大夫很严格，对慕和她师都很严格……我见过慕的师几次，叫楚韶，但是楚大夫总不在医馆，偶尔才回来，慕说楚大夫是在巡诊，去许多地方给人看病。楚大夫一回来，慕就会去铺买果脯，尤其是杏脯买得最多，因为楚大夫喜。”

“我叫玉珠，遇到慕那年，我十三，刚被我爹卖胡同里的楚筝阁。”玉珠的嗓音如珠般散了一地，此起彼落。

炉内堆的是烤的松木，燃起来有一松香。青稚起往炉内添了两块木，火动，几乎要咬到她的指尖。

青稚收针匣，语气轻柔，“我一医术为娘亲亲传，是她教得好。”

“你医术很好，想必得了慕大夫真传。”

“我很羡慕医馆里那个晒药的姑娘，因为慕待她如亲妹，总是温柔地唤她‘婉婉’。我也想慕的妹妹，可是我不能……慕大夫很有声望，我听别人说过，他是‘国手’，国手家里怎么能有一个清倌呢。所以我总是偷偷溜过去，可慕总能叫住我，她会给我一些穿过的旧衣服，其实她自己也才穿过两回……教我分辨药材，还教我识字……咳咳咳……妈妈说，‘又不是真清倌，不是个睁瞎就行了，来阁里的客人难还要看我琴棋书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