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在乐机场转机时用过这个办法，不过王先生也用阿拉伯语回答，一路上我们用不同的语言对答，才知你们是记者，萨姆尔叔叔请你们来接我。不好意思。」

「萨姆尔叔叔，我在这里。」一个球帽，黑发，咖啡

「真是个聪明的小鬼啊。」我打开驾驶座车门鑽了去。

「你除了泰柬边界，应该还待过很多地方吧？」我问。

「这是这几天的报纸，你可以看一下。」我的搭档拿了一小叠报纸递给她。

「这么多地方啊，」我说：「你在那里应该见过，有时候只要靠恐惧、憎恨之类的情绪，就可以引发群眾大规模的恐慌，甚至是暴动。这情况下跟他们说理，大概没几个人听得去。我说得没错吧？」

她目光落在报纸版，那张卢颂唐提供的照片，「雪女？」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萨姆尔嘛找我们保护你啊，你一个人就可以－」我回过，「等等，你会说华语？」

我背靠在福特车门上，手上拿着无线电话筒，看着王万里走机场大门，后跟了个穿着黑连帽外、旧仔跟球鞋，瘦小如少年的影。手上拖了个没有标记，有几刮痕的黑壳旅行箱，从仔上零星的补绽，隐约白皙的肤。

她将旅行箱后座，自己跟着鑽了去。

「王先生说你们是记者，」她抬起打量我，「看起来不像。」

我大笑两声，「你在这些地方是什么工作的？」

她，「苏丹、衣索比亚、乌达都去过了，来纽约前待的地方是刚果。」

「他现在改老镜了，」兜帽下迸一声轻笑，「妈叫他不要再咬了，但是他一直改不了，尤其在开会时。」

「你当时怎么办？」

「萨姆尔叔叔说华埠不是很平静，」她说：「是什么原因吗？」

「我只是等得有无聊，跟萨姆尔聊天而已，」我握着方向盘，「萨姆尔好像很担心，总要让他安心一下。」

takeasadsong~andmakeitbetter~』

「我临时鑽小巷，从旁边的晒衣架拉了件当地妇女穿的黑斗篷，再抓两把砂、泥土什么的在脸上抹一通，走巷时，那个男人以为我是住在当地的老太太，吓得退好几步。」

推开『天涯海角』贴着『今日店家有事，晚餐时段休息』的玻璃门，萨姆尔从柜台后走了来。

「你们在说什么？」后传来华语的问句。

『约恩斯多提尔』在冰岛语的意思，就是『约恩的女儿』。

「茱莉亚.约恩斯多提尔－」王万里望向窗外。「－是冰岛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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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以前过很多工作，」天已经开始泛黄，我拉开后座车门，「到曼哈顿还要快一个鐘。赶快上车吧。」

◎◎◎

「你座位旁边有一个演员用的化妆箱，」王万里说：「待会曼哈顿前找个地方停下来，我们想办法改变一下你发跟肤的顏。」

「茱莉亚.约恩斯多提尔(juliajonsdottir)小吗？」我转将话筒掛回仪表板，「我想你已经认识我搭档了，我是霍士图，请多指教。」

一银的长发飞散开来，白晳的瓜脸、似冰块般尖削的五官线条跟没有血的双，浅灰的瞳透过后照镜跟我们对望，带了促狭的神气。

「她当时可能为了想摆脱我，就跟我说阿拉伯语，认为我应该会因为听不懂，就知难而退什么的。」王万里说。

前方已经能看见曼哈顿岛上错的天大楼，在橘红暮画下黝黑如影的天际线。

「抱歉，」她摸了摸，「我看到一个长得很帅、很有型的陌生人，拿着写上我名字的纸站在境大厅时，原本以为是－」

茱莉亚拉下外兜帽，证实了我们的猜测。

「很多北欧人都有银发跟白肤，我们家族的女成员也是这样。」她际透一抺笑意。

「是茱莉亚吗？」话筒里传萨姆尔的声音。

话筒里传来两声大笑，「这一阵华埠不是很平静，所以我找了两个朋友保护你，好好听他们的话。」

「可是我今天才境。不是吗？」

「是啊。」王万里坐助手席，系上安全带。

萨姆尔跟江老闆的餐馆『天涯海角』的顾客包括计程车司机，所以餐馆跟车里也有无线电。

「那我该什么？」

「应该不只有华语吧，」车路时，王万里说：「从境到机场，我们至少讲了快七八语言，连史华希里语跟科萨语都有。」

在机场跟外国女装熟，佯装要送她们到饭店，带她们去夜游，实际上将她们捉去卖给人贩运集团的人贩？

「比佛利大上的汤米汉堡，」话筒里的萨姆尔说：「你父亲很喜那里的辣椒汉堡，还会帮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带一份，听说他前几年到华盛顿当助理局长了，还在继续咬太镜的镜脚吗？」

「单女在国外独自旅行，有这警觉心很正确。」我的搭档说：「幸好士图也在跟萨姆尔通无线电。」

『heyjude~don&039;tmakeitbad~

冰岛人通常用父亲的名字为姓，男后面会加上『森』，女则会加上『斯多提尔』。

「这一阵几件街友的命案，华埠的居民都认为是雪女的。甚至已经有人已经开始带武组队巡逻，寻找雪女的下落。」王万里说：「萨姆尔担心你在华埠，可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们不是接到茱莉亚了吗？」他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游移。

「萨姆尔，我们接到你的小天使了。」我朝话筒讲完，就将话筒递给那个影。

「是，」影的连帽兜下传稚的话声，「我小时候去办公室找我爸时，爸经常带我们去哪里吃午餐？」

「我应该可以自己来，」她将化妆箱放在膝上打开，仔细打量里面，「以前我们学过怎样乔装，不会吧，连改变睛顏的隐形镜都有？」

「但这个时间在这里，可就没这么简单了。」我转动方向盘，超过一旧车。

「在阿富汗工作时，当地的老鸟提醒我们女儘量不要单独外，还教我们简单的变装术。让我们外时可以扮成男人、老、老太太什么的，比较不会引人注意。」她拿起油彩，在脸庞搽上一层褐，「有一次我忘了变装就门，在街上真的被陌生男人盯上，－」

我发动引擎，收音机像通灵似的，传披四『heyjude』的歌声：

「嗯，我瞭了，」我笑了来，「至少你认为我搭档很帅、很有型，这是好的开始，不是吗？」

「我在泰柬边界工作过一阵，那边的居民跟逃难者使用很多语言，包括华语。」兜帽下一声轻笑，「因为我的姓氏不太好念，在那里工作时，大家都叫我『茱莉亚』，或者叫『茱迪』也可以。」

「你以前学过？」王万里问。

「嗯，－大概是国际组织的志工吧。」

「好的。」她将话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