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让他一字一句地读来，他试过一次，因别扭而拒绝了，她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无所谓他怎么，但她绝对是个教导有方的好老师，也是个听过就不能忘的好学生——汤淽记得余家宸随随便便念来的一段文言文。

“每次都看得懂的人，为什么还要来补中文。”

汤淽没曾想他会这么问，她神一会儿张一会儿松弛，不知为何，很没心情地冷讽：“我不是陈sir，我会听不懂，也会看不懂，而你比我厉害多了，本就不是个学习的料，在这里简直浪费时间。”

余家宸没有因为她的话恼怒，“浪费时间也是一门学问。”

“讲……”

他发现汤淽虽然冷清，但也有小情，譬如话，她会无意识地啃咬笔，清醒时对一段话冷漠，疲乏时为一段话烦躁，不喜人云亦云，也难以陷悲伤。

陈老师讲苦楚寂寞的文学故事，底下有人哭得满脸是泪，慌忙纸互相拭，而余家宸清楚在心，他本不需要替汤淽备好纸巾。

余家宸察觉汤淽心情不好，记起她在那晚讲过的故事，把自己的资料卷放一边，拿蓝牙耳机晃一晃，“听歌吗。”

话一落，不等她说好还是不好，他便带着清冽的气息靠近，很近，目光定在她的耳廓，抬手开发丝将单个耳机慢慢地到她耳朵里，汤淽被那么冰凉的刺激得颤了颤睫。

他还用近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很快就好。”

汤淽的侧脸被他的发过，有一温和的甘草和烟叶杂糅的味，余家宸往后退，利落地给自己上耳机，她看见他的臂弯在暗蓝的天下举起，同她不一样的校服领带动了动，他手机来亮屏，播放。

汤淽和他听同一首歌，念起吊诡的心思，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写下一句话，“我们用一句话描写当下。”

推到他桌前，由他开始。

余家宸思虑了一阵，拿起笔写——

“歌很好听。”

汤淽看着他写的字，接过有他温的笔在后边写——

“耳机很凉。”

接着，她问他——

“如果耳机会说话，它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他答——

“我是你的避难所。”

他写的是很无聊的字，而她亦暂且将最喜的譬喻放置一边，平平无奇的几句话合并在一起莫名变得暧昧。

余家宸模仿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金曲颁奖典礼主持人，问汤淽下一首会是什么歌呢，他清清嗓，接下来是一九八七年由黄凯芹演唱的《情海》，汤淽动了动玫瑰的，想知为什么要听那么老的歌，余家宸笑着回应，因为他觉得她会喜里面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