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女孩有着和她相同难的质，倔拗的个，就算令人心疼，她却不知如何才能屋及乌地对她好。相较于从小黏着她，像小女儿一样撒的朱习菈，姚典娜就是个外人。当那唯一且最疼的独生，眉飞舞地谈着那个女孩的一切，她竟然有一个完整家即将被拆解的恐惧。

长长的一叹，母两人几乎是同时低声地呼。连綉媚回望了一，嘴角拉起一个苦笑。上三炷香，她打开神明桌的屉拿莲金纸，坐到矮桌几旁一张张地摺起来。自从丈夫过世之后，一位师父教她折这莲，间暇无事时，这手工活就成了打发时间的习惯。总觉摺着、摺着，再嗅着那香炉的薰香味，心情也慢慢跟着平和些许。

岁月对待一个女人何其残酷，曾经的印象里，那是一双多么白细緻的纤手，如今早已爬满皱褶和老人黑斑。再如何曾经的年轻丽，终有一天都会随时间逝。

连綉媚缓步走到客厅旁的神明桌前，燃三清香，在丈夫和祖先灵前静默地祝祷着。裊裊白烟繚绕，飘过丈夫遗照里斑白发和皱纹密布的笑脸。

一句话也没有辩驳。

「妈……对不起，妈你不要难过、不要生气，我会自己去长家歉，求他们原谅。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伤心的事？」杜鑫评从床上起来，抓住了母亲的手，跪在她前说。

或许在外人中，暗地里看他们不过是贪图富贵显耀的母，为着苏综合医院这栋白城堡而来。但世俗不就都是如此，过去看太多，她可以一笑置之。她也知要不是苏莉妘前夫给她的赡养费还支撑着，苏综合医院早就被乔建德釜底薪，几乎快要掏空了。

过去向来以嘻笑脸掩饰所有情绪的孩，他心里的苦，还有谁能比母亲的再清楚也不过吗？

乐观开朗、沉着淡然，是她最欣赏这个男人的特质。往生者没有遗憾了，但未亡人呢？因为她就是不到、放不开，才会一次又一次鑽角尖，为了尊严赌一气，累了自己，也累了孩，是吗？

她对儿的前女友其实没有甚么太多不满，只是第一次知那女孩的父母是中学老师，父亲还是训导主任，有着那么一先为主的距离。不自觉便让她想到当初恶言辱骂，极力要将他儿送少年法，那些趋炎附势的教育者。

夜人静就寝前，连綉媚轻轻地替他盖上被，红着眶对杜鑫评说：「你知你这次闯下甚么样的大祸吗？不别人跟你说甚么难听的话，你就不能忍一忍吗？要不是苏爷爷疼你，苏阿姨面保你，你这辈就毁了。苏家对我们的恩惠，我们这一辈都报答不完，你懂吗？」

这是他们永远不想再忆起的黑歷史，却是一辈心里都无法抹去的影。她一直知她前的，其实是善良、贴、孝顺的孩，这些日以来替她背负了多少家里的压力。回到学校继续忍受同学和老师的鄙视光，埋认真唸书，不负眾望地考上医学系，助学贷款兼家教，半工半读完成医学系昂贵的七年学业，在父亲诊断肝癌病倒之后，又必须立即挑起照顾父亲和一家的经济重担。

可笑吗？

这辈自己问心无愧便罢，除了为苏家尽一份心力，连綉媚不过只是想为丈夫讨个公清白。她已经没有别的希冀，但如果还能为这孩多祈些福，也就是她全的心愿了。

「妈，对不起，我刚才对你讲话太衝动了。我没有恨你，我只是恨我自己，一切其实……都是我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只是人生的路，从来没有重来过的机会，脚步一但踏，只能选择继续往前走。

杜鑫评望着母亲的背影，迟疑了数分鐘，才缓缓走到神明桌前，曲蹲在连綉媚的边。母亲微颤的双手一个动作，接续一个动作，仔细地摺着莲叶，直到杜鑫评抓住她的手，把它放在他的大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