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在私底下嚼过的那群人，在见到斩苍本人时，也终于明白他真的不再是以前那个贺兰宵了，而是实实在在的，能用一指便能将他们碾死的。

少年人的心绪是如此明朗直率，此情此景下只恨自己没能早成为值得贺兰宵信赖的同伴，而完全不会去责怪他的隐瞒。

他也好想凭空就长大好几岁啊！看起来多威风！

不敬的字老实吞了腹中，再也不敢置喙半句。

她走时步履匆匆，也不知心里究竟惦记着什么，总之很是令人在意。

朋友？

他这样回。

“那就好。”

贺兰宵在他们里，原本就是这副别别扭扭的模样，需要人特别自来熟地黏上去才会给以相同的回馈。以前他们不懂他为什么总是和任何人都不亲近，似乎藏着很多秘密，现下他们才恍然想到，原来他是怕自己族份暴。

倒是斩苍，对这反应已然习惯。月清明，他看着自己作为贺兰宵时，结的真心的朋友，像是找回了些少年心，淡淡笑：“你们可以继续叫我贺兰宵。”

朝夕相的同伴，变作了那个遥远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前任尊，对于很多人来说，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接受。

斩苍脚步顿了顿，低看向燕迟。

一晚上可以称得上飞狗，他也总算是见识到了苍梧山这几人凑到一起时究竟有多不消停。

不过，那丹药一看就是难得的宝贝，无语归无语，该拿的东西还是不能推辞的。

燕迟跟着站起来，向来机的少年此时反应与苏常夕差不多。

燕迟：“嗯，余毒早就清了。”

“当然。”

苏常夕：“……”

分明还是贺兰宵的模样，只是要比他们分别的时候要年长几岁。但贺兰宵习惯站在樱招长老后，像这样并肩而行于他而言是不小的逾矩，换以前的他，绝不会这般锋芒毕。

虽然比起前任尊来说，他们的确很弱，但以前的贺兰宵才不会说这欠扁的话！

照他以前的，这句话说连半个盹都不会打，现下面对着那俩笑嘻嘻的模样，竟犹豫了一瞬才将话说完整。

月亮朝西边倾斜而去，四周的风势骤然发生变化。

其实，若要认真究其所为，似乎也并未过什么可怕之事，只是力量本便令人惧怕而已。

一影凭空现在二人跟前，的草叶被靴踩响，空气中有好闻的木香味弥漫开来。

若是叫他贺兰宵，也很奇怪。

特别是燕迟。

被无情拆穿后，参柳和甘华一脸悻悻，面对着斩苍自是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暗戳戳揪住樱招的耳朵骂她吃里扒外。

苏常夕蹭地一下站起来，目光在对方上反复溜了几圈，嘴张了几下，竟不知该唤他什么好。

而且传闻中，这位尊还形貌丑陋，面青黑，目凸大……

才互通心意的少男少女，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腻在一起。这般前月下，只会嫌时间过得太快。

一旁站着的苏常夕睛亮晶晶的，拉着燕迟绽开一个特别开心的笑：“他还是他欸！太好了！”

且不说贺兰宵在被樱招长老收门下之后，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副丝毫不打折扣的好相貌，光说品行，虽然他喜独来独往，常常游离于世情之外，但他手大方，又温和有礼，又从不与人结仇……怎么也看不来是个恶名在外的族啊。

苍梧山山门大阵，从来没有这般堂而皇之地向一个族敞开过，更何况，这族还是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存在。

樱招顾及着她毕竟是长辈，大晚上地去打搅小年轻们也许会败人兴致，便打发斩苍独自赴约，自己则率先回了北垚峰。

远远地，斩苍像是察觉到了他与苏常夕的目光，侧看了他们一。

与此同时，燕迟还意识到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燕迟和苏常夕也在其中。

燕迟的手势大约也就是要斩苍在这个时辰相见。

转之际，燕迟突然问：“我们……还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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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樱招听说了苏常夕为她仗义之事，心里很是动。当下便从自己那一堆助长修为的灵宝中挑最适合苏常夕的那一个，打算次日亲手给她。

这是他作为贺兰宵时，结下的善缘，理应珍惜。

叫斩苍？

参柳遵照着岚光仙姑的意院大开山门时，跟去看闹的弟很多。

燕迟当即对他打了个手势，是老地方见的意思。

不怎么样，贺兰宵如今能以斩苍的份站在樱招长老旁，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四峰的长老们无不是如此。

他们三人作为同一批门的亲传弟，接的机会自然要比别的同门要多，自然也会有这么一僻静地作为平日里切磋术法的“老地方”。

苏常夕一边将月饼盒收乾坤袋，一边絮叨：“长老们去了岚光仙姑的衣冠冢，他们夜里还要小聚，应当没那么快过来。”

隔着熙熙攘攘的脑袋，燕迟看到了站在樱招长老边的那个人。

如今的斩苍站在他面前，二人差直奔大半个脑袋去了，这让燕迟觉十分挫败。

散场时已是月上中天。

风晞向来不屑参与此等角，只在旁边憋着笑，待到甘华落到下风时，才力行地开始站队。

斩苍轻轻笑了笑，眉宇间渐渐浮现一抹真心的释然。

“你们的伤已经好了？”斩苍问。

因为樱招说，他们就是想占他便宜，趁他什么都不懂，当了他两年师伯没过够瘾，现下还妄图继续将称呼给模糊，而在辈分上压他一。

夜风凛凛，两个少年立在原地注视着斩苍，各自凌。

好在他们两个并不急。

*

燕迟试探的问话令斩苍回过神来，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怔忪，却又很快恢复如常，微微颔首权当回应。

从前他与贺兰宵站在一起，二人看起来差不多。虽然苏常夕一直声称贺兰宵要比他那么一，但燕迟基本上不承认。

这般形象，与在苍梧山生活了两年的贺兰宵实在是相去甚远。

若斩苍还把自己当贺兰宵看待，那他肯定能看懂燕迟的意思。

至于参柳和甘华那几个家伙，必须叫他斩苍。

礼送到，斩苍不多留。

而现在的这位，作为传闻中的尊来讲，面容仍旧过分年轻了。着华贵玉冠，举手投足间虽刻意将周气势敛去，可那般闲信的神情，显然是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经年累月才能养成。

都呆。

两个月饼下肚，燕迟已经觉有些撑。

想来大人们往往是习惯被人注视的，即使是直面成百上千双睛，也不会有任何局促。

“燕迟，苏常夕。”面前的人分别叫了他们的名字。

“贺兰……贺兰宵？”

斩苍将手摊开，递过去两颗丹药：“可以助长修为，你们……太弱了。”

【番外篇】二

燕迟：“……”

少年月光下那双定清亮的眸，似乎并未因为他的份变化而产生动摇。包括旁边的苏常夕也是，一派天真地附和：“尊欸尊欸！虽然已经不了，但说来多有面啊！”

好像不太礼貌，总觉得斩苍要比他们大上许多，不是一辈人。可实际上如今的斩苍，面孔也就堪堪比之前的贺兰宵年长个三四岁而已，只是量变得更，人的气势更是收都收不住。

燕迟很为他兴。

像参柳当了这么多年掌门，开坛授课给低阶弟们讲经，底下虽没一个人听得懂，睡倒一大片，他也能巍然不动地将两个时辰的课业混过去，丝毫不觉得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