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师’啊，我就告诉你，”闲云拈了一块糕，尝来不住赞叹，“好吃诶。你不吃吗？”

召儿雍容回首，谢回笑，“我会记得的，……公。”说罢，提裙迈了楠木门槛。

闲云两肩一耸，双手一摊，不以为意，仍然以长辈自居，“叫你师我来有什么事啊？”

论年纪，闲云才是最小的，孟屏山和陈杳没人认这个师。

自小山间草又没娘的闲云乐得游，替她爹从太青山到都城孟家一年都不知几回，但这不代表她没事也要找事，尤其是陈杳的事。

老什么格陈杳又不是不知，酒就是他的命，和当初日斗升比起来，现在已经算节制了。

“调查一个人。”

此人还十分络，召儿想，颔首回答：“殿下对我很好。”

“好。”召儿恬然，放下了手里的盒和瓶。

陈杳这个人虽然板儿八经、不开窍、没什么意思，但有一样还不错——有男人的担当。当初陈杳答应接受她，必然就会承担起对她的责任，也不至于把一些仇恨怨念发到一个亡国弱女上。

他心生欣赏，又问：“陈杳对你好不好呀？”

“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少喝酒吧，你也劝劝。”

召儿脚下一顿，止住了步。

被连名带姓叫唤的闲云悠悠转，挑了挑眉，嗤笑：“你该叫我师，叁师弟。”

而她来得好像不是时候，陈杳并不在长天阁，反而有别的客人等候在长天阁厅中，背立在一幅画前。

闲云初听只觉得麻烦，不乐意揽这活计，“我可不是你的下，得听你的调令。你叫你那些侍卫属下去。”

梁国？

这样近的距离，召儿下意识往后倾，对视着此人笑成半月形的睛，笑，斟酌开嗓：“谢谢……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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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云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碎屑，看在多年情的份上卖陈杳叁分薄面，松问：“去什么？”

正是陈杳。

闲云素来直言快语，没有忌讳，也讨厌别人拐弯抹角。

能不能和昭华公主一样懂礼数，别对她大呼小叫的，没大没小。

齐王殿下都开用“求”了，怕是真的也没有再合适的人选了。

门的陈杳置若罔闻，绕到从小就没有分寸的闲云前，隔开她们两个，“你自封的。”

“昭华公主。”陈杳回答。

“此事不宜声张，所以我才想叫……求你帮忙。”陈杳派人，只怕会引人注意。在此事上，陈杳并不想节外生枝。

陈杳用力扯下一颗茱萸，双指一掐，碾稀薄的来，说：“你替我去梁地走一趟吧……”

声音比想象的清透，但和此人单瘦的形还有清俊的五官映照起来，倒也不显得奇怪。

“嗯——”他拉长着声音，踱步到召儿跟前，探究得看着她，觉不是假话，咕哝了一声，“也是……”

此人穿着一浅灰的圆领袍，量瘦挑，十八九模样。时下男多束发冠，此人却梳着尾辫，缚以一两指宽的发带，垂在后。

“是。”召儿欠一礼。

召儿端着瓶，带着糕，脚步轻快，朝长天阁而去。

闲云轻笑，吃完了手指上的残渣，让陈杳暂停这些虚无的客，“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说吧，找我什么事？专门把昭华公主支去，不是为了嘘寒问吧？”

后来的陈杳听着好奇，只是以自己对闲云的了解，猜觉不是好话，于是问闲云：“你跟她说什么了？”

话音刚落，两人耳边响起一声怒音：“闲云！”

“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可以告诉我，”他说着，突然低凑近，隔着召儿捧的束和茱萸枝，相隔不过一掌近，语义情，还有嘚瑟，“他打不过我的。”

昭儿？

“我爹？”闲云里嚼着东西，吐词糊，“好得不能再好了，现在还能喝叁斤酒呢。”

九月九，重日，怎么能少了茱萸和。

闲云听来觉得好玩，也像模像样学起来，冲着昭华公主的背影喊：“昭儿，记得我跟你说的哦。”

闻言，陈杳神情一沉，转而低声对召儿说：“召儿，你先回去吧。”

打从让孟屏山叫闲云来这一趟时，陈杳就已经下决定，此时的犹豫多少有多余。

闻得后脚步声，他翩然回，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捧的女，猜到了八九分，“你是……昭华公主？”

召儿和女萝学着了一瓶茱萸，黄的盏，绿的叶片，褐的枝丫，红的果，满满一瓶，缤纷多姿，必能驱邪避灾。

希望殿下会喜。看折看累了的时候，可以看看。她每次看到黄黄绿绿的草草，心情也会变好。

陈杳刚一踏家门，就看到这一幕，一个男人贴着召儿四目相对，再定睛一视，此人竟然是闲云。

“谁？”

“嗯，”陈杳低看向召儿亲手的重糕，并没有动作，话锋突转，“师傅还好吗？”

真有礼貌，又生得目柔眉，难怪说南方的土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