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起了昨天林瑾问他的那句话。

鱼和藏羚羊，哪个更珍贵？

昨天他没有听懂她的疑问，此时此刻，看着密密麻麻的冻鱼，一下听懂了她那句话里的言下之意。

躺在他麻袋里的冻鱼，和昨天堆成了尸山的藏羚羊，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他后槽牙。这小丫，还真给他问住了。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他瞧着吃糌粑的林瑾，时隔一夜给了她回答。

“一张藏羚羊，在可可西里被卖去，可以卖到五百元。”陆为缓缓地说，“金，不是人民币。”

林瑾啃着糌粑抬起眸，听他讲。

“卖到格尔木，能卖到两千金。格尔木的人再运到尼泊尔、印度的边境，可以卖到五千金。从印度卖到欧洲去，品质好的，能卖到五万金以上一张。一层层的人靠着羊发了财，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盗猎者跑到可可西里来。四钱一斤的鱼是吃不完的，但五万金的羊，就快被打完了。藏羚羊是这片土地的灵魂，羊没了，可可西里也就没了。”

他说自己没读过多少书，林瑾却觉得，他最后的这句话很有诗意。

藏羚羊是可可西里的灵魂。所以，他守护的是可可西里的灵魂。

他一扬下：“你是大学生，你应该听得懂的。”

林瑾：“我明白了。”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把东西都收拾了。陆为给车里加满了油，吉普车换了方向，离开了楚玛尔河域向着西北而去。

闪闪泛着红光的楚玛尔河越离越远，最终化作了细细长长的一线，藏在了视野的尽。

林瑾扭望去，远方的昆仑山依稀可见。山鹰翱翔于天地间，比人更自由。

光越来越烈，温度也逐渐升。

车下的冻土在太的照下缓速地化，车行的颠簸愈加厉害。

林瑾昨夜睡得不好，今天上了车就有些犯困，睛眯起来没什么神。

“林瑾。”

陆为一声叫唤，把她完全拉回了清醒。

“看那里。”他伸手指向车的右前方，那里的一条低洼小河边，有一小群动正在饮。

林瑾立刻摇下了窗，朝着那边眺望。

聚集在那里的动与羊类似，土灰的里，白和黑尾格外明显。掌大的脸在面上饮，大大小小的错着，既悠闲又可。

尽陆为的车停得很远，但仔细看，还是能将它们尽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