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仁德加的湖冰本就是东边比西边厚，再加这几天天气的升温，冰层的化也在所难免。不能从冰上走，而湖北面的地势又过于崎岖，无奈之下，陆为只好把车倒湖面，沿着南岸漫长的湖岸驶这片域。

哥哥是天葬的，葬他时，却没有任何的鸟儿愿意来吃他。这成为了她的遗憾，或许甚至都成为了潜意识里的心结。

吃过早饭之后，两人整装开，继续往东行。

林瑾浅笑：“不会的都想学一学嘛。活到老学到老。”

林瑾却问：“车站得住两个人吗？”

人的味实在太清晰了，清晰得几乎就不像是梦。

良久，林瑾叹然。

林瑾乖乖听话，坐在车里看着他试探冰面的厚度。

卡车后车兜里的东西已经空了。这里本来装着成堆的藏羚羊，卓乃湖哨卡的阿力前几天就来缴了，如果桑杰已经到过哨卡了的话，也应该运回了保护站。

雅丹地貌形成的红土丘此起彼伏，在一路的车窗外鲜艳着。大风阵阵刮过，卷起漫天的飞沙。而远的雪山银峰被衬得更为纯净洁白，飞过山峰的群鸟也因此愈加明显。

有人拿起血模糊的糜抛向空中，她便展翅划过去，叼走了那一大块。血腥却鲜，三两下咀嚼后吞咽。

陆为早就把胎绑好了，看她专心远望，也不声打扰她。站起到了她的边，视线与她汇聚到同一个方向。

林瑾看着远方了神，心思不知飘到了哪里。

“哦，好的。”

几天下来，她对于吉普车的颠簸早就习惯了，摇摇晃晃地睡着竟也安稳，还起了白昼的清梦。

“还好了。”

盗猎者爆了胎的卡车还停在草地上，陆为停了车，又从后边拿工，去盗猎者的车上搜刮零件。

林瑾睁开睛，发现自己正斜倚在车里，而非飞在空中。神志回归，她给自己顺着气。

微微的酥麻，一。

“好。”

回到了车上，两人随便吃了糌粑充作中饭。今天一天行程的重心在于赶路，最好尽快把车开上公路。

再靠过去，受到的都是温的茸茸，睡得很舒服。

林瑾靠坐在座上，反手把背后垫着的绒团取了下来。

陆为笑着继续拆他的备胎，终于完事了钻来，满满尾都是灰。林瑾给他拍了拍，自己也被浮尘呛到。陆为索脱了外衣，先把衣服扔回车里，再搬着备胎到自己的吉普车边上。

人们围在一块石板周围，而石板上是人类的残肢断臂。

陆为朝下边说：“扔给我就行。”

今天也许是在可可西里的最后一个晚上，她不想就这么离开荒原，而去到有人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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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想上来看看。”

错仁德加越来越近，终于来到了面前。

陆为最后又到了卡的后边，拿着工叼着手电钻了车底，把备胎卸了下来。

往东行驶了不到两个小时，便到了当初追击盗猎者所追到的野川。

幸好，幸好。他松了气，接着专心开车。

楚玛尔河是她可可西里后的第一次受到的震撼，而在即将离开可可西里之际，又一次远眺红的楚玛尔冰河。起始回，终于回到原。

梦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

要去绕个远路，陆为竟有些兴。

陆为想了想，说：“你喜就带着。要不是那么喜，就放回去。这些盗猎者手上沾着的血太多，转经筒和佛珠也沾了血气。”

她拿着东西问陆为：“这个有用吗？”

“林瑾，给我拿一下绳。”

“腰还疼吗？”

他蹲下绑备胎，她站在车，遥遥向东远望着。

聚集在悬崖边上的山鹰和秃鹫越来越多，她和同类们竞争夺。

可可西里的在每一次远望时都能让她震撼，若非亲所见，难以置信世上真有这样的地方。教科书上的文字，地理杂志之中的照片，都远不及视野之中的场面。

林瑾的语气里听不情绪，但眉低垂着，面看着不怎么神。

所以她在梦中变成了山鹰，又在梦里补足了葬礼没有喇嘛和亲朋的缺憾，凑了一大堆人，看她亲吃了他。

陆为这就放下心来，昨天看她一整天都腰疼，他还以为真把她伤到了。自己一起来没个分寸，要是这么两次，就给她留下些永久的伤病，那他这罪恶就大了。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山鹰，在一片石嶙峋的悬崖之上盘飞。悬崖上站着许多人，有汉人，也有穿着僧袍的喇嘛。

如果顺利，今天就能开到公路。上到公路后，车速又可以再提上去，明天下午就能到格尔木。

在这里的风光依然存在时，她享受官带来的好。

后来很多年，林瑾追忆起自己在可可西里的经历，想起的最多的，就是那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和在楚玛尔河畔，立于车的拥吻。

昨天夜里睡觉的时候，她特地把腰垫了，一觉醒来果然舒服多了。

车前盖对她来说不矮，她踩了脚昨晚自己装上去的前杠上了引擎盖。陆为拉了她一把，把她拉上了与自己一样的度。

到底是白日梦，没什么逻辑，更充斥着诡异。

下是苍茫的沙草山丘，上是艳丽的举红日。林瑾将自己的烈烈的情都倾付与这个同自己纠缠的男人，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了自己与他两个人。

陆为开着车停在湖面上，又一次拿上了枪。这回他没给林瑾再去打一梭的机会，把她拦在了车里：“这里风太大了，下去一趟脸疼，你就坐着吧。”

第十日（1）

林瑾想了想，摇摇：“没必要。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我们自己扎营住好了。”

一翻找，果然找到小件。有个黑金的转经掉在了座椅下边，而座上还有一串佛珠。

陆为听她的。

林瑾蹲在车边，贴在地上望来，观察着他的动作。陆为一瞥就对上了她的睛，被她逗乐：“你这都想学？”

“行，那就还是我们自己扎营。在楚玛尔河边睡一晚上，明天上公路，直接送你回格尔木。”

林瑾仔细看着窗外的一切。陆为终于发现她醒了，问她：“今天过去，快的话能到五梁兵站，那里条件好一，要不要赶过去住在那里？”

林瑾是被陆为抱下车的，因风太大，她容易走不稳，他索抱着她稳稳当当下去，以免她又跟前几天那样摔跤。

上一次他在车绑缴获的帐篷的时候，她就想上去看看了。只是那时候和陆为也不熟悉，不能就这么爬人家的车。如今倒是不用有太多的顾忌，想爬也就爬了。

瞧着秃鹫就要飞去抢走那颗心，她再次翱翔，尖喙锐地一勾，将心脏的吃自己的腹中。

林瑾打着哈欠跟过去，看他在车里里外外摸索。五座的卡车车内空间不小，他在前座拆螺丝拆灯，她就钻了后座，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她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个。她绝没有吃人的癖好，也不喜看人类被分尸，多能到不害怕而已，为什么会梦到这个。

这样的地方，如果治理再得不到改善，也许在十年，甚至五年之内就会加速荒漠化，最终成为寸草不成的荒漠。

“你要上来？”

不断淌的时间正如冰山雪汇成的河，逝。可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会像冰封的河面，在心中永恒。

“好。”

这一觉并没有睡过太久，时间也还在半下午。太稍稍倾斜，斜光照着楚玛尔河的冰面。

他抱着备胎踩着车前盖，站到了车上。

她便开了后座车门，拿一捆绳来。

与前几回不同，他一梭打下去，湖面的冰层竟成块状裂开。隙越裂越大，看着就要完全破碎。

林瑾早上的回笼觉没睡着，吃了糌粑就有犯困，靠在座椅上眯睛。硌在车框和车座之中，车行颠簸，总是会撞到。之前也是这么睡的，将就将就总能睡着。但如今有了那块从林述车上拿来的绒垫，她也就尽其用，把它团成一团车框车座的隙里。

野川和楚玛尔河的尽，红的河浅滩在沙草地上往东延绵不尽，泛着闪亮的光泽。

分完了尸，喇嘛又剁碎了人类的心脏，同样抛到了空中。

陆为快步走了破冰的区域回到车上。

陆为拥着她，一吻结束，她的发丝被得凌又破碎，轻拂在他的脸上。他青黑的胡茬在低时过她的肤。相异却相通。

她叹气，看向了窗外的风光。

就让楚玛尔河成为他们拥吻的见证。

想来想去，将原因归结到了林述的上。

“陆为，接个吻吧。”

林瑾将它们摆回了座位上。她没有宗教信仰，好的就信，不好的就不信。既然有不太吉利的说法，她也就不这个霉。

不用沿途留心观察寻找，回程的车速比去程的确快上不少，仅仅半天的时间，前车窗的远竟已能看见当初打过鱼的冰湖错仁德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