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直都没怎么好看过，白日里站在光下瞧着或许尚可，但每到夜幕降临，便总会透几分难掩的病来。

郁棠始终以为他是余毒未清伤了本，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余毒未清，只不过那时刻困扰着他的毒却并非是辛令仪的舅舅下在茶汤中的急毒药，而是过去尤在平卢时，镇北王亲自加在他饭中的慢奇毒。

哪怕活了两辈，哪怕镇北王已然谢世，他都始终不明白自己的父亲究竟为何要这样。

这下在他饭之中长达两年的毒药不会即刻要了他的命，却会在每月十五的夜晚吞噬他的理智，他会变得嗜杀又狂躁，认不得任何人，甚至认不得他自己。

毒素若不完全清除，久而久之，失常的时日便不再只限于一个夜晚。他会变得越来越混沌，越来越麻木，直至完全失控，最终变成一个彻彻尾的疯。

季十九最先在一年前的某个圆月夜里发现了季路元的异常，彼时若非因为他自己脚下功夫了得，怕是就要丧命于季世的刀下。季十一四为他寻访名医，可到来却也徒劳无功。

季路元抿了抿，“你先将剩下的丹药给我。”

他中的丹药即是一能暂时压制毒的烈药，功效虽有，弊害却也极大。八月的中秋宴，他正是在服过此药后方能清醒，然却在回府的当日便即刻呕了血。

季十一执拗摇，“不给，世就算杀了我我也不给。”

他上前两步，向来冷峻的面容上难得现些焦虑的神，

“世，十九解决掉僧队里的和尚便会不停蹄地前往平卢，照您的指示去寻那黄袍的士。他脚程最快，一旦寻到了人，不消数日便能回来。您若真的想同公主长长久久地举案齐眉，当下顾好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

前世那场肆的时疫最终收束于一位云游四海的黄袍士，那士不仅写了药方终了疫病，还将季路元里的毒也一并解了。

“世，您就听我一……”

“别说了。”

季路元倏地打断他，锋锐的视线透过半合的小窗，遥遥望向了不远的回廊，

“阿棠来了。”

*

傍晚策归家时明明还是一片月明风清的恬静之景，不过沐个浴的功夫，天上竟是毫无征兆地下起雨来。

淅淅沥沥的雨落个不停，郁棠待在房中拭着一发，待到栗桃栗果将盥室收拾妥当，晚膳也齐备上桌，那声声说只是去替她传个的季世却仍未见归来。

郁棠抱着小坐在桌边，纤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小的背脊，她垂着眸，看似宁心静气地替小顺着，心思却早已不知飘向了何。

她总觉得季十一的那两句问话有些蹊跷，况且自从今日她提要去重光寺之后，季路元似乎也变得有些怪异。

郁棠放下小，走到窗前，若有所思地伸手接了一把檐下凉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