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第二日应卯之前，季路元都不曾回府来。

郁棠晨起时摸着侧冰凉的被褥，又忍不住地暗自淬了季世好几句，然而很快的，她却也顾不得再多他。

原因无二，冯灿云一早便派人送了信来，邀她今日戌时二刻过府一叙。

郁棠握着邀帖呼了一气，明白这场属于自己的仗终究还是来了。

她早早地用过晚膳，又换了一得的衣裳，待到夜渐至，这才拢着个温的汤婆，带着季十一一起了门。

临至门前时恰巧遇到了整晚都赘于案牍之劳的季大人，季路元伸手扶了她一把，颇为诧异：“天都黑了，你什么去？”

郁棠暗暗翻了他一记白，面上倒还是颇为平静地回他：“去徐府，冯灿云给我递了帖。”

季路元应了一声，“我陪你一起去，走吧。”

二人于是一上了车，季十一抖抖缰绳，就此将车驶去了徐松寒的府邸。

郁棠原本还拿定主意不同他讲话，可随着徐府愈来愈近，她看着长街两侧那簌簌扑闪的红灯笼，心中顿时起了些莫名的焦灼与慌张。

“你真的要陪我一起去吗？”她压着车帘向外又瞧了瞧，“徐大人若是不让你门怎么办？”

毕竟徐松寒的脾气向来古怪，帖上也十分醒目地写明了此番只邀请郁棠一人过府。

“那连正门都不让我们走的老顽固的府邸有什么好去的？”季路元半边斜倚在边榻上，冷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手中的青玉瓷盏，“况且我也没打算去，就在车里等着你。”

他着满的信任与尊重望向郁棠，伸手在她发上了一把，“这事从谋划到实行本就都是你一人在的，现时大事即成，我何必要在此刻掺上一脚？”

郁棠偏蹭了蹭他的手指，“可我还是有些担心。”她张地扯了扯袖，“万一今番行事不成，那……”

“无妨的。”季路元挲了两下掌中尖尖的下颌，“一开始我便说了，归返平卢一事无需你忧心，机会不会只有一次，只要耐心等待，我们总能回到平卢去的，大不了最后破釜沉……”

他倏地一停，及时将那所谓的‘大逆不之言’咽回中，“总之今次的机会本就是你努力得来的，即使不成事也无甚大碍。”

说话间车已经停在了徐府的侧门前，徐纳川代父迎客，正一脸风和气地候在门外。

“公主。”他上前行礼，示意一旁的婢女搀扶郁棠下车，“父亲已经在府中等着了，公主这边请。”

郁棠了，壮胆似的了一气，她提着裙摆迈两步，临到车门前却又蓦地停下，踌躇不安地回首望了季路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