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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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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舅舅其打电话来问过他,并说外公外婆想见他,他说不必了,他没事。

风雨

比如在这场狂中,唯一一个未与孔安割席的人、与他“君淡如”的吴桐,因发表了一句疑似力孔安的表态而被关停了个人账号。他说:“在这个有图也无真相的时代,寻找应该用心灵。”

除了林晗、桑柔以外,吴桐也私下里对他说过相信他,他却只对他到愧疚,他说:“桐哥,对不起,谢谢你。”

那天早上,桑柔哭着给孔安打电话说:“对不起,对不起,那条微博不是我发的,是杨她们我的。”

孔安微微摇,笑:“你文笔那么好,还是你来写吧。”

其实,还有一个人会相信他,那就是真正的“朱晓宇”。他知她会来,他等了三天,她终于来了。

孔安放下电话照,他走到沙发旁边的屉,翻找了一通,短暂地开灯,大抵是长久于黑暗中的缘故,从前并不怎么明亮的灯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刺。他匆忙借着灯光把合约拍下发给林晗,然后迅速关上了灯。

可惜,这样的生活,对于一个活着的人来说,是不可能实现的。比如,他还是得开着手机,等待林晗关于代言解约事宜的琐碎电话,以及各方朋友或真或假的安

孔安不知何时已睁开睛,隔着一层如薄雾般朦胧却晶莹剔透的泪,他问她:“你喜我这样吗?”

在事发的第三天,桑柔终于不住压力发了一条支持朱晓宇的微博,说明自己很惊讶孔安是这样的人,表达了对同为女的朱晓宇的同情和支持,还澄清了自己从未与孔安有过恋关系,两人只是普通朋友,至于他们恋的传闻,她并不清楚缘起何方。

孔安笑了笑,没再说话。

孔安想,朋友贵乎真心,虽远隔千里,也能彼此了解,给以安

是这个时候,还是以前的任何时候,只有纯熙会敲他的门。

幸运的是,这位敢于说心底想法的网友并没有被他笔下的“德卫士”们围剿,只因为这篇博文如思言的那段澄清文字一样,被严格限至只有自己能够贡献浏览量。

孔安抬手接过她角那滴将垂未垂的泪,笑:“那今天,可不可以呢?”

桑柔听到他似从前般平淡而温柔的嗓音,忍不住泪满面,她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但孔安还是说:“我知,没关系。”

纯熙轻轻揽住他的脖颈,贴近了他的,与他四目相对,说:“喜。不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

当一个贫富差距悬殊、阶层固化的社会遇见一个经济下行的时代,越来越多的平民陷于贫困、失业、低工资与房贷、抚养女与赡养老人的多重压力和矛盾中,信息社会最伟大的发明——互联网——便理所应当地变成了他们唯一的发。他们将对现实生活的不满转化为对社会经济地位于他们的群的愤怒,他们将贫穷视为正义,将富有视为邪恶,他们毫无保留、毫不避忌地撕碎所有在现实社会里不得不遵从的文明礼节,以不可摧的正义在虚拟的网络空间里巡逻、征,对那些与他们的“正义”相违背的一切施以攻击,他们同仇敌忾,他们乐不思蜀,他们以键盘为武在互联网这个虚拟战场上尽情挥洒英勇的汗、展现他们永远无法在现实生活中展现的矫健英姿。

纯熙的一丝凄楚的光,她忍不住轻轻抚摸他的脸庞,他的眉、他的、他的鼻、他的……然后他握住她的手,问:“纯熙,你想不想杀了我呢?”

吴桐却只是朗一笑,:“怕什么?反正这两年音乐圈整都不景气,我也正寻思着转行,现在好了,提前帮我下定决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孔安从小憩中醒来,是林晗的来电,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早晨。他扶着沙发起脸,觉得还没怎么睡便过去了一夜,他下接听键,林晗告诉他要他找一找从前的一份合约,拍照发来。

孔安并没有回答他什么,只是默默地挂了电话。他躺在沙发上,只觉得燥,想喝,又懒得去烧,他就这样不分昼夜地躺着,反而到了一从未有过的轻松。他想,如果可以永远这样,待在这个封闭黑暗的空间里,不用见人,不用听人讲话,不用对人说话,那该有多好!

片刻的注视后,孔安收回了目光,他离开门回到沙发上,想再接着睡,却只觉得昏脑涨,怎么也睡不着。他闭着睛躺了一会儿,再睁,却只过了十分钟,他站起来,跨步走到门边,扭转门锁,打开了门。

孔安翻了个,他想纯熙应该已经走了。

他的手放在门边的开关上,僵而踌躇地站定了片刻,向门上的猫探了探,然后便看到倚坐在门外的纯熙,她靠着墙,微微垂着,眉轻皱,看起来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纯熙垂下了手,抬起脸来,等待他的下一个动作。

他也是依着心情决定是否开门,这一次,他疲力尽、困倦加,实在难以坐起来去开门。

孔安握着刀,渐渐向她的下近,冰凉的刀片抵在她的下上,迫使她仰起了。她温柔的目光落在孔安的脸上,笑着说:“我死了以后,代我写份遗书,就说我是自杀。”

网络上对孔安的羞辱还在继续,一篇博文后便销声匿迹的朱晓宇以一己之力推动了互联网数以万计的网友和媒。大家张扬着、批判着、愤怒着、痛快着,没有一个人会去反思其中的不合理之,只因任何一个曾对此提质疑、发与多数人不同声音的人都被打成了被批判者的同类,从而猝不及防地享受了与被批判元凶同样的待遇,这可怕的震慑迫着本就不多的、尚存理思考能力的人沉默,或索放下那在狂时代分文不值的理、加为多数人所推举的“政治正确”和标准化声音中,从此,这片虚拟的网络世界就在同一声音中归于和平。

桑柔哽咽着解释:“她们说最近上面对娱乐圈查得严,而且我爸爸那边,现在树大招风,正是表忠心的时候……她们说,我不能和‘劣迹艺人’沾上边。”

一位网友评论说:“说来可笑,吴桐的博文里本就没提孔安的名字,就因为他没有取关孔安,就因为他们曾有那么一丁集,这句发表在不恰当时间的、慨社会现状的文字便被当作了他与孔安同合污的罪证,引来大批德卫士诛笔伐,最终不得不被迫退网。可惜了一位‘真君’!”

纯熙扶着门框爬起来,抬起酸麻的了门槛,轻轻地关上了门。然后,她在一片黑暗中向孔安走去,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他、怒了他。

孔安依然笑着看她,伴随着情人之间最温柔的注视,接过了她递来的刀。

然后电话里就传来外公的骂声,他骂他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跟你妈一样,不丑事就心里难受!我真是后悔,一把年纪了,老脸丢尽,早知这样,当初就该让你那个不要脸的妈把你扔孤儿院!”

孔安攥着她的手腕缓缓坐起来,他的力气越来越大,纯熙的指尖、小臂均开始泛红,她忍着疼痛看向他,黑睛里盛着一池稀薄的泪。

有了吴桐的教训,没有任何一个公众人胆敢再站来为孔安说话。包括曾经对他产生过无限意的桑柔。

于是,那敲门声在断断续续地响了三分钟后,便停止了。

她的文笔的确够好,能送他上天堂,也能推他下地狱。文字,有时就是这么有力量,能够扭转乾坤,能够掌握生杀大权。

然后,纯熙看着那把刀渐渐离开了她的下颚,划过她的裙角,落在地上。孔安脸上那陌生而虚无的笑意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双若隐若现的泪

纯熙终于忍不住扑他的怀里,地拥抱住他,说:“对不起,我只是想留住你。如果你不愿意,就杀了我吧。”

孔安说:“我知。”

结束通话后,暗的房间再度恢复了死寂般的宁静。孔安躺在沙发上,闭上睛,若不是方才因桑柔的来电看了手机,他还以为现在是晚上。毕竟,他已经三天三夜没过门了,每天都闭着窗帘,分不清白天黑夜。

“劣迹艺人”四个字,从桑柔嘴里说来,有些刺耳。

纯熙的手指微微卷曲,她受到他掌心里传来的力量,微微摇:“不。如果可以,我想被你杀死。”

孔安的没有给予她的拥抱以任何的回应,他只是悲伤而

互联网时代带给人的意义便在于此。

纯熙被开门声惊醒,她坐的位置在墙和门之间,陡然后退的门令她重心不稳,跌倒在孔安脚下。孔安看了她一,面无表情地转回到了沙发。

克制又模棱两可的话术,在自媒与营销号的转述下,成为控诉孔安利用绯闻炒作上位的证据。面对诸多类似的评论,桑柔本人并没有回复。而互联网的潜规则是,沉默即默认。

孔安依旧在沙发上躺着,黑暗中,他闭上了睛,令纯熙更加难以看清他的样。她唯有离他近些,再近一些。她俯下来,蹲坐在地上,在他的脸上轻轻一吻。大抵是几天没有修整的缘故,他的脸上长细细的胡茬,刺痛了她的嘴

纯熙亦破涕为笑,她用另一只手拿起后茶几上的果刀,递到孔安面前,说:“来吧,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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