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其实她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每次别人听到她没有妈妈，脸上都会那表情。

娘亲的病真的太痛苦了，她最后的日里疼得躺不住也站不起来，只能握着江左杨的手落泪，她的死，明明是一解脱，如果娘活着只有痛苦，江寄月一也不想为了要个娘，而让她痛苦地活着。

就说天下没有靠谱的爹！

沈知涯也是发怔。

可笑的是，他本没有反驳的底气。

“他啊，”婶母撇撇嘴角，很是嫌弃，“从地里回来倒就睡，话都讲不了几句，还给我剥石榴呢。”

因为家穷，沈知涯不是没有被戳过脊梁，可是他这样被人毫不顾忌地在有好的姑娘面前嫌弃，还是一回。

那一刻，沈知涯只觉的无力，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有。

沈知涯有些失落。

江寄月从瓷碗里抓了把石榴递给婶母，：“婶母吃。”

江寄月：“叔叔不给剥吗？”

沈知涯在岸边脱掉衣衫，只穿着一个猛扎，白蒙蒙的溪面上就没了他的影，江寄月等了会儿，还不见他浮面，就慌了。

江寄月一秒止哭。

江寄月：“何况知涯还年轻，爹爹说他是读书的苗，日后或许科考中了也不定，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堂，他以后会比十里八乡的后生都会有息的。”

小哥哥沉默了，他显然没有办法理解江寄月，可是也忍不住在想，爹爹死了后，可以投个好胎吗？

她们暗自下决心，转而把目标转向江寄月：“阿月，跟婶婶说，你喜什么样的男孩，婶婶给你留意着。”

可是江寄月望过来的着鼓励的目光，让沈知涯无法把弃学说。

“不要哭了，”沈知涯哄她，“你不哭，我就给你糖果吃。”

沈知涯没办法了：“不哭不哭，好阿月，只要你保证你不哭，我就教你学凫。”

沈知涯知晓事情闹大了，忙从里来，抱住江寄月，绝不让她跑回去告诉大人，否则他一待就什么都馅了。

“可是知涯会给我剥石榴。”江寄月，“他没有钱，但愿意对我好。”

但也不是没有好，毕竟再有顽童再想欺负他时，也有人替他撑腰了。

“我错了真的，我不该骗你，我以后都不骗你了，要是再骗你，我就吞一万银针。”沈知涯举手发誓。

江左杨觉得他一辈的英名，大概都是被江寄月败掉的，忙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看她睡得正香，又不好叫醒她，只能象征地拍拍她的，对沈知涯：“我家姑娘给你添麻烦了。”

于是后来沈知涯常常上山找江寄月玩，他其实有不愿意去，因为江寄月是女孩，他是男孩，他又比江寄月大，所以他觉得两人肯定玩不到一起去。

沈知涯在旁给她剥石榴，愣了一下，万万没有料到这个话题，他也有参与得份。

江左杨：“山上的学生年龄都大，阿月平时一个人在山上没有玩伴，无聊得很，你可以多上山找她玩。”

他用风偷偷扫了江寄月，她的神情太平淡，什么害羞都没有，就好像刚才被问的只是喜什么菜，内心本起不了波澜。

沈知涯登时有上当受骗的觉。

可是科考么，那是太远的事了，好多人考一辈都可能连童生都不是，他家穷，没有那么的???力和时间让他浪费。

渐渐的，也不再有人敢欺负沈知涯了，他的生活重新变成了山下的那条溪，平静，澄澈，波光粼粼，像是碎金掉落。

绝对要把惨剧扼杀在摇篮中。

那石榴通红，但因为果晶莹，所以像红宝石一样。石榴果少，难剥，吃起来费时，总是忙着活的大人很少吃，婶母尝了几粒：“我都想不起上回吃石榴是什么时候了。”

婶母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江寄月为什么会给她递了把石榴。

婶母大娘听到这个回答，前登时现了江寄月嫁给乞丐后，只能蓬垢面沿街乞讨的可怜模样，那场面太过凄惨骇人，她们打了个激灵，才把那画面从脑海里赶去。

“没有哦。”她靠过去，学着小大人的模样抱了抱小哥哥，“有爹爹和我在，不会有人再欺负你和你娘了。”

第08章

江寄月也在一长大，她长到十三岁，就有乡里的婶母大娘开始心她的婚事，毕竟江寄月没有娘，江左杨也是一副铁了心，要一光打到底的模样。

但江家小小在十里八乡人气旺盛，江左杨给她的老虎布袋里常年装满糖果，本看不上沈知涯的，于是继续哭。

这在她看来几乎是一礼节，所以她知了小哥哥没了父亲，也要翻糖果给他。

但江寄月没有这样的自觉，沈知涯去哪，她都要跟着，后来沈知涯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去游，江寄月不识，她一定没法跟着了。

在农村里，一个家里没有壮年的男丁是很容易受欺负的，江左杨的潜在意思是，沈家这个腰，他是打算帮忙撑定了。

婶母一番好心被堵了回去，有些讪讪：“对你好有什么用，贫贱夫妻百事哀。”

那婶母摇着芭蕉扇：“知涯不行的，他家太穷了，阿月，你再好好想想，嫁人是一辈的事，可不是过家家。”

沈知涯有些不好意思：“没有，今天小小安了我好久，她是话说得太多，太累了才睡着的。”

江寄月也不抬：“我喜知涯那样的。”

江左杨：“只要是女儿喜的，就是乞丐也让她嫁。”

沈知涯很清楚地知，那些碎金都是关于江寄月的往事。

江寄月困惑：“我为何要难过？爹爹说娘从病痛中解脱，去投胎了，她一生积善行德，阎王爷一定会对她好，给她投个好胎，让她不要再得从娘胎里带来的坏病，每天还能有数不清的麦芽糖可以吃。她这辈吃了那么多苦，下辈终于可以吃糖了，我替她兴呢。”

但江寄月才不，她兴采烈地拉着沈知涯的手，把他拖向溪边：“学凫，学凫！”

这低矮的房屋，劳碌的农活，贫贱的家境，把一个正值壮年的男的生生拖垮，下辈，他可以远离这些吗？

但小哥哥看了她，就把麦芽糖推了回去：“你都没有娘了，为什么一都不难过？”

那天的事情理到很晚，江左杨来叫江寄月时，她已经趴在沈知涯的上睡得四仰八叉，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直。

于是她们心地番上阵，旁敲侧击问江左杨，想要什么样的女婿。

江寄月哭得更凶了：“呜哇呜哇，吞银针，好可怕！”

江寄月每当这时候都很生气，捡起鹅卵石就扔过去，声音虽然，但也凶：“我要跟爹爹说，晚上多罚你们抄一百页书！”

他说着，突然呜咽一下，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吓得江寄月的糖都从嘴里掉来了。

可是，小哥哥说：“他解脱了，我和娘就受苦了，他走了后，大家都欺负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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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因为每次都能得到糖果，所以她很乐意这样说。

他其实已经想弃学了。

他其实学得没有那么好，只是江左杨不想他辍学，所以才经常鼓励他。

于是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浪里白条就这样被迫多了个旱鸭学生，什么憋气之类的小式都玩不了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当坐骑，驮着小祖宗在溪上漂着。

她不知这是沈知涯故意躲开她，所以才会在面下潜着，想要偷偷游走。她只是觉得心慌，于是大声叫着沈知涯的名字，可是总没有人应，她终于害怕地哭了来，一边哭一边喊着‘爹爹’，往山上跑。

沈母喜不自胜，忙拉着沈知涯谢江左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