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看着自己说的。王海山有一隐秘又莫名的开心。他低一低看她，方清睛又清又亮，嘴角有不好意思地抿两个梨涡。

王海山摇摇，说没事儿。

沈听卓回白了他们一。

行吧，方清皱着眉叹气，还是老样。

“对，就是你俩。”教官是个小个，肩上扛着一拐，他手一挥：“你俩跟着我们班长走。”

“没事儿，”王海山笑了：“打小儿就这么穿的。这儿大那儿小，都不要。”

小刺猬能吃吗

“吓死我了，直打哆嗦。”

“你别改，你让他改。”沈听卓指着张越坤：“就当是昨儿给你赔礼歉。”

方清也不矫情，借着他胳膊的力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抬，就对上了王海山笑的眸。

正想着，方清已经讲完，“噔噔噔”从后面绕回队伍。

睛又大又亮，真的好看。方清想。

沈听卓，张越坤。王海山想，是昨天他和方清前面两个空座的名字。怪不得他拿卫生工回来的时候看到方清在帮他俩码书，他还以为方清看串行，以为自己坐那儿。

王海山盘坐在树荫下，和方清肩并肩。

“那你来报什么事？”

在大树荫下，方清才搞明白。

“刚刚我看她们都在涂什么——？”

因为开学典礼一结束，一要直接被拉到场上军训。但教官还没来，所以几千个新生就得在场上着大太老老实实地等。这时候去搬校服的任务就成了一等一的差。

“没觉着，我觉得讲得好。”

他眉里都带着很温柔的笑。

“我们是同桌呀，别客气。”

一只胳膊伸到她面前。

“队伍最后！说小话那俩，列！”

“别……”

“确实不像，你个臭矬。”

“反正我的也要修，不差你的一条嘛。”

“跟我在一块儿老是倒霉吧？”方清不大好意思。

王海山正着腰杆儿，抬看着前方台上拿着讲稿的姑娘，她声音清朗，半儿磕不打，光落下来，神采奕奕。

“你——”

“这话说的，我能不他自己来报吗？”

王海山轻轻吐一气，胳膊往后撑在塑胶场上，掌心被硌一个一个小小的印儿。他不觉难受，反而更用力地往下压一压。

“快起，教官来喽。”

“你说谁呢……”

“我还是去问问吧，衣服大了不要，小了很麻烦。”

“啊？这不就是不想吗？”沈听卓生气了：“小了还好说，哪个班大了还会拿回来啊？”

“怎么，晒着了？”王海山察觉到，侧一侧，又往一边迈了一小步，让自己的影挡住方清。

“欸——”方清刚迈一步，就被王海山拉住了：“甭去了，问不来，太麻烦。这样，你把我那号改小一号。”

“别提了，张越坤又跟他爹吵架了，我们两家人找了他一天。”

“还有我俩。”张越坤拍拍她：“两个透明人也去搬哈。”

这就导致站军姿的时候，方清正正好好站在王海山后，一低就能看见他来的一截骨分明的脚腕。

“反正寝室就我一人，你来正好。”

“没了。”

方清懵了一下，猛地抬。

“这样，不是有两校服，夏天的就这样，一会儿你把冬天的拿给我，我回家让我妈把底下那一块儿给你放来。”

“你这夏天不要，冬天怎么办呢？往里风。”

他微不可察地退开一步，离方才拍他的男生远了一些。

“没事儿。”王海山一条用力，就把自己支了起来，他一把拽过旗，“呼啦”展开，大红旗面就这么把方清挡了个严实。

一会儿她回来了，皱着眉。

“一会儿去搬校服吗？”他又赶忙解释一句：“不让你搬，你去数个数，就不用跟他们一起在太底下晒着了。”

“成啊！”方清睛亮了：“就咱俩搬吗？”

“汗的话，会一一白印儿。回去还要洗掉，很麻烦。”

方清伸手翻开一自己的校服脚，给他指底下起来的一截。

军训服在大礼堂发，几麻袋衣服堆在地上。方清和沈听卓一人拿一张尺码统计表格对号，王海山和张越坤在另一边翻找衣服。

“那……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王海山特兴的神里还带着小心翼翼：“我先提前谢谢阿姨。”

“哥们儿，昨晚没吵着你吧？”张越坤笑笑。

“甭咋样，咱俩可比他们舒坦。兴儿，嗯？”

“什么？”方清转看他。

“你别误会，”男生校服拉链开着，一只手在兜里：“我们仨——”他指指站在自己前面仰着的尾：“小学初中一个班的，打小儿就认识。”

“我去找生活老师。”方清把表格递给沈听卓。

“没事儿，我去其他班问。”

虽然他俩动作很快，却仍是没逃过教官法。等到其他队列的基础训练完毕，各班教官带回整理内务，他才秋后算账，说你俩为同学们服务，就把这训练场地的垃圾捡

“你俩昨儿什么去了？”方清在一个名字后面打个勾。

因为他俩个儿，长得也亮（王海山总结的，人家排长的原话是“仗着长得好看就能说小话了是吧”），被路过的排长一看中，选为最后方阵表演的扛旗手和护旗手。这就意味着他俩可以不用跟着大队在日下站军姿。

“姑，不是我不想换，你看我这个儿，像是穿大号的吗？”

“我就说啊……”

“那我是没看来。”王海山没理会张越坤一旁“我说什么来着”的神，咧开嘴笑了：“神气着呢。”

“防晒霜。”

“对，你不涂？”

方清注意力一直在他来的脚腕上，她想，这要是到了冬天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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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最大号了。”王海山半跪在地上，转问张越坤：“你那儿还有吗？”

方清被他逗乐了，又低看他来的伶仃脚腕。

昨晚正睡着，宿大爷咣咣敲门，他一个激灵翻坐起来，开了门就见张越坤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外，说哥们儿实在不好意思，跟娘老架了，大爷说就你的宿舍还有空位，能给腾个地儿不。王海山都是半睁的，伸手把他行李箱拽来，说赶来吧，蚊。

还有昨天的事儿，方清想，要谢谢你。

“不怕冷，”王海山笑着拍拍自己的：“抗冻。”

仿佛是什么东西的转移，这里压住了，那里的澎湃就不会涌而。

“欸，哪能呢？”王海山歪歪看着她：“这福可都是你送的，祸我给你招来的。要不是我跟你说话，你能被呲？”

“这叫什么，这叫因祸得福。”

然后帮他收拾到半夜。

“老师说可能是其他班拿错了。她让我们要么去别的班问问，要么就拿一件小一号的，大号的没有了。”

“诶，哥们儿，瞧见没，面儿上好着，八成打着哆嗦呢。”

方清没理又开始吵架的俩人，她朝向王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