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攝氏度的天氣，Leah穿得惹火，她顯然酩酊大醉，臉上的線妝容被淚糊到了瞼。

阿羽的上級Hugo挑剔刻薄，第一天來工作就已對她行過刁難，無論什麽都不能讓他滿意。

「培正中學咁又點？佢又無讀過大學。」

雲鹹街LKF29大樓門，黑Brooklands停在拐角，Leah正和烏鴉糾纏不休。

她搖頭表示否認。

Joey盛情難卻，阿羽也不介意和這位大拉近距離，於是兩人就近來到蘭桂坊周邊吃了頓西餐，再前往德己立街處的Stormies小酌一番。

「無都唔緊要。」Joey作神秘狀：「我講D嘢你知啊，而家鴻升嘅老細係我以前喺英國讀書嗰陣嘅校友嚟，又有錢又靚仔，佢最冧嗰D好似你咁嘅妹，你可以試下~」

這家名為鴻升香港醫藥貿易公司的招聘，是阿羽在報紙上無意瞥到的，想來自己除了打拳，連一技之長都沒有，她極不自信地過來見工碰個運氣，倒是被當天坐鎮面試的Joey相中其的英語平，給了文員offer。

「係啊，所以咪只可以埋晒D斟茶遞嘅細工囉~」

「陳天雄！你同我企定！」她追過去扯住烏鴉的風衣領襟用力拽拉。

Joey是個成熟知、優雅貌的女，她談到在英國的留學經歷，國的工作經驗，還一臉甜地說起新婚不久的丈夫，阿羽不禁心生羨慕，如果不是命運，她會不會也擁有同樣的幸福。

「咁你有無鍾意嘅人？」

「咁不如講下你男朋友啊？」對方看她的有難言，善解人意地換個話題。

「Joey，我啱啱搞掂，好快就走啦。」

阿羽記起校訓，神逃避，那年為了安淇放棄升學，一腳果斷踏三合會。

鐘意的人嗎？無時無刻邪氣痞帥的笑臉，囂張霸又鹹濕，只能是他。

「哇，Joey，你唔會係因為要揸大葵扇所以先畀offer我啩？」

Leah踉蹌幾步，顧不得形象大哭

阿羽回到工位，無奈默默忍受。

到了放工點，門人員陸陸續續打咭離開，只剩下阿羽還在努力錄資料，鍵結尾字符，她總算松氣。

「我…其實嗰陣…」

「喂，而家先8點半，一唔一齊去飲翻杯啊？」她眨了眨睛，興奮又期待。

Joey簡直不相信，阿羽這麽個挑有型的女孩居然從未戀愛。

阿羽羞地笑了：「我...無男朋友。」

阿羽和Joey坐在Stormies角落的小桌上，一人點了一杯雞尾酒閑話暢談。

門其余女同事敲敲鍵盤，面帶嫌棄之意公開嘲諷，她們每天頭接耳，毫不避諱地對她評頭論足…

薪雖然只有少少的4000HKD，阿羽卻覺足矣，社團生涯結束，蛻變為普通人，不正是一直以來的向往麽？

「嘻嘻嘻。」

「Raven，你乜仲未走？」Joey關了辦公室的門，見阿羽仍留在公司，關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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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時候她覺得古惑仔們比普通人更好相處，他們罪惡加，也懂得一笑泯仇，而普通人從不傷天害理，表面反而愈加惡毒。

嗰個，印個文件都咁靡靡，都唔知係邊個請你嚟公司...」

「對唔住…Hugo經理。」她只好叉十指尷尬地站着。

「係真?。」

碰了杯，兩位女士差不多要回去了。

「Raven，話時話你喺培正嘅成績都好好，連預科都讀完啦，點解無大學啊？係咪因為AL佬咗？」

「哈哈哈，我唔係講笑?。」Joey呷了一酒：「不過阿Ray份人好鬼奄尖，仲有D嚴肅，下星期佢就會喺國飛翻嚟啦，你喺公司嘢嗰陣記得要小心D，費事畀位佢你。」

從此就是5年暗黑，要怎麽啟齒？

阿羽萬不會想到，某人僅與她一街之隔。

男人一把狠勁甩開：「你乜撚嘢啊而家？黐咗線啊？！」

97年1月，香港冬依然和，再過個十幾天就迎來農歷新年了，蘭桂坊裏人氣不減往常，L型小徑上，被成群鬼佬們占領，霓虹動閃耀，夜賦予了此地無限生機，即便四年前那起元旦踩踏慘案，也沒有影響狂歡者夜蒲的激情。

「好啊，我知啦！」

「啊？真係?？」Joey有些吃驚：「你唔好同我講你連拖都未拍過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