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生就西洋相，怎麼都無法聯繫中國的八仙敦煌。

還有那位事頭婆，枝招展指點江山，同樣在Jumbo留低腳，沒什麼了不起。

金鑾殿內，紅宮燈錐心泣血，養父與師父共她同為前排座上賓，酒菜豐足，却吃成滿席黯然銷魂飯。

穿西服的大人舉行古怪儀式，朗誦缺失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的詩詞，她不合群玩坐龍椅扮皇帝遊戲，只覺得不能浪費前的火焰醉鮮蝦，吃完詢問坤叔能否多來一份，低聲小心翼翼。

向坤笑話她傻，反說邑龍蝦翅至靚，梁修文一言不發起轉往別處，半盞茶功夫，女侍應端五六盤蝦碟整齊碼放，之後的飽嗝都充斥玫瑰醬餘香。

東主禮數周全，茶是陳蘭寶鼎藍印鐵餅，酒是昌源玉冰燒獨沽一味，「坤哥」前「文兄」後親自敬奉，無關痛癢的客敘舊，阿羽聽清兩句話。

「鳳儀死咗」...「阿笙留低啲細女」

字陌生淒烈，似乎故事盡皆過火，盡皆瘋狂。

神魂飛越終了，但見朗青挹來幽凉風，剛黑髮攏向後腦，遺漏了額前三兩簇，倔強地耀武揚威。

晚饔宿酒，眾生魚梭穿行，阿羽同他相對靜止，光斑爻錯默無語，是濾砂後的蒙太奇，夜華濃，海霧漫濕氤氳。

她假裝鎮定挪移鳳眸，借燈火藏匿絳靨，腦海一頓理大戰，龍羽，你來找人定賞型男？

「條友唔喺度，跟我嚟。」朗青遏止她偏軌思緒，推了把六神無主的Albert，沿船廊逆人朝Jumbo另一側銜接的廚房躉走去。

腥膩味越來越刺鼻，廚躉邊停靠細量吊雞艇，輪軸打嗡嗡轟囂，磚吊臂抓釣綠刺網，拋到甲板「啪嗒」濺一汪濘鹹海，三泥獅頭垂死掙扎。

月之黑暗面投，討生活的船工畫地為牢，抬頭仰望月亮，低頭憂愁六pence。廚運們手長膠着黑圍搬保麗龍箱，聚苯乙烯與汗混海獲餿氣，差點熏吐Albert嬌貴骨。

其中一名瞥到熟人，熱情招手：「阿青！」

「勝哥。」朗青不嫌他異味腌透，迎上前拍撫肩膀遞煙點火：「辛苦啦，咁夜都仲忙緊。」

「唉~每日都係咁?啦，得閒死唔得閒病。」

「呢期生意點樣？」

「有咩點，龍蝦至搶手，32一兩，380一斤，撻沙個價咗啲，但係都畀佢哋壓到盡。有時間去索罟灣整啲大澳魚，就唔使受氣。」

男人呼一脈無奈煙圈，嗅到八卦：「嘩，阿青，你個衰仔拍咗拖都唔話我知，條女咁靚，收埋咗幾耐？」

阿羽咬矢否認，朗青飽曖昧地澄清是「朋友」，順帶察探她的反應，甚至能捕捉繚亂鼻息。

「係呢，點解唔見細D嘅？」

「超！一提呢條仆街我條氣就唔順。」勝哥喜怒無縫切換：「成Q日詐病話唔撈，仲私吞埋條數，阿青你再唔送走呢個瘟神，遲早揦屎上啊！」

朗青不禁沉臉：「咁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