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羽，幫我…幫下我啦，救命，我不想死在這裏，我是你老大啊…」他整個人撲倒在地，死死抱住阿羽的，汗和淚蒙得臉上到處都是。

「今天你惹大事了！跟我走！」

她慘然地笑笑。

下山虎就是得理不饒人，佬田驚覺今天這關屬實難過了，便沉下臉來，試圖把字頭和名號掏來壓製對方。

黑虎拳館的人在主場被打死，往小了說不免要破一大筆財才能平息此事，往大了說，這烏鴉是上了名的暴戾狠辣，說不定就要他們吃不了兜着走，過檔的希望破滅，佬田絕不想兩頭唔到岸，家命都丟在這裏。

然而沒跑幾步，又有幾個人向她堵了過來，走在前面的正是下山虎烏鴉。

「田壽輝你也有今天。」

佬田自知這次攤上了大事，仍拼命地解釋：「不關我的事，前面三個不是都很合，我也是被她擺了一，你相信我！」

可是那又怎樣呢？一切都拜罪惡的三合會所賜，一切都源於命運，過去漫無盡頭的追兇過程中，她有着隨時赴死的覺悟。

佬田咬牙切齒：「你老媽的這麼囂張，會點拳腳了不起？你早點死就可以代啦！砍碎她骨頭！」

「闖了禍就想溜？嗯？」

「那就是沒轉彎的餘地，沒得談了？」佬田還在賭對方是否會動真格。

鏡裏的她，碎髮遮擋了原本熠熠生輝的明眸，肌膚失去了少女應有的光澤，以往豐盈紅潤的嘴幹裂起血黯淡。

「嘁～」烏鴉嗤之以鼻：「那些靚kent真是笑話，現在躺休息室裏你也不，湯藥費我來啊？贏了都丟光臉，你還好意思說。」

「瘦骨仔~」他攝人心魄的聲音響起，阿羽不禁有些汗倒豎。

佬田嘴一歪，瞇起睛：「挑那星！你說誰是蛆？我一個老大叫馬仔事，天經地義！來混這些規矩都不懂，一個女人還想籠裏雞造反啊？」

「不用說了，認你那天就知...當初你要進福生，二五仔堵死你大佬，讓他在桑拿房被活活砍死，去年在蕉朗青差點被殺，也是你從中作梗；不自量力要和洪興爭魚檔，怕拖累自己轉頭就擺細飛來背黑鍋，他跟了你多少年，你對得起他嗎？」

阿羽不動聲，下事態棘手復雜，烏鴉的現讓她更加無路可走，當然佬田的境況也不比她好哪去，總之夠他喝一壺的。

「死他？佬田你搞得那麼難看還要找人背鍋？」大頭存心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沒等佬田說完烏鴉擡手製止了他，歪頭朝被包圍的阿羽看了過去，鼓了好幾下掌：「厲害~你們在這裏什麼，開慶功宴也不是個地方。」

「陳天雄，你別過河拆橋！怎麼說我們兩個的老頂都有幾分情，雞蒜的事你用得着為難我！」

一番指控說得佬田半刻接不上話茬，他珠左右晃動，提嗓門：「多过茶！我馬上送你和他們一起上路！」

一名鏡留長髮的古惑仔握拿鋼橫在面前攔住她，其余的排成人墻阻止她通過。

車庫裏打鬥聲四起，佬田笨拙胖的軀體，不得不在求生的關頭努力地快步挪動，他看着自己要被人群淹沒，只能轉求他最不想求的人。

十來個人圍住她，手裏抄拿各式家伙，酒瓶、、小刀...這架勢多半是走不掉了。

「不是這樣的！今天的事你拳館損失我來負責，我錢…」

阿羽不知是如何在一片喧囂中恍惚走八角籠的，她沒有離開拳館，而是單獨在拳館的盥洗室，用洗刷臉上酸銹味的濕鹹血腥。

「哦，就是說，你和你的馬仔合夥擺我一囉？」

「講什麼鬼話？你們哪個沒收過我錢，你說反悔就反悔！」

佬田忙不叠地為自己開解，不過這在烏鴉聽起來很沒有說服力。

幾時到了這般地步，阿羽早已放棄了關心，此時只有復仇後的激動和無盡的疲憊。

一聲令下，那數十人步步近，阿羽赤手空拳，找不到任何能夠防的家夥，只得擺開防守架勢準備與之魚死網破。

阿羽細數佬田的惡行，並注意着他的表情：「剛進堂你叫我去賣，不願意就處處針對，我幫你看場收帳，開片第一個擋，現在想紮職東星就騙我去死，田壽輝，老大，你夠資格嗎？」

說罷烏鴉手一揮，他的狂徒們瞬時紛擁而上，佬田的人舞起真刀真槍的戰鬥力幾乎等於零，只能被迫邊退邊招架。

打鬥留在她脖上的掐痕清晰可見，淤血紅發紫，形狀似張開的爪。

「呵呵，田壽輝你哪蔥啊？你那些偷雞摸狗的事，福哥要是知會不會給你點顏瞧瞧？」

「田壽輝…」阿羽攥住拳頭，嗓音放低：「為了過檔紮職搞黑錢，只會欺負自己人，對那些外人就討好，蛆都好过你。」

轟地一聲，盥洗室的門被撞開，果不其然，佬田已然尋她多時，該來的還是逃不過。

「烏鴉，聽我說…」他急急要開解釋。

毫無底氣的威脅自尋死路。

既然撕破臉，阿羽也無需偽裝，她嘴角上揚，冷笑：「是啊，你能拿我怎麼樣？那星仔、亞樂、和大黑明呢？你找他們幾個來送死，也是一早就打算好的？」

「佬田你幾時膽變大了？敢在黑虎動手？」阿羽一改往日的沉默低調，譏諷地嘲笑他，把他碩的手往旁一拍。

悶熱的車庫空間，似乎一點就要炸。

被直接叫了名字，烏鴉兇相畢，寬闊的M型嘴不自覺向上勾起：「嗬~真是一張死人嘴鳥話連篇，在我這撈錢還唱爛鬼調，東星龍頭的名都敢拿來擋，你肯定是活得不耐煩了。」

2.野兽之邀

烏鴉把頭髮朝邊上一撩：「談你阿媽喪事啦，我今天就當替福生清理門戶了~教你人啊細佬，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惡狠狠地指着阿羽：「你媽的，死八婆一早就打算挖坑給我踩是吧？」

鬼頭真的被自己結果了嗎？對方現和即時復仇來得太突然，她甚至都忘了去確認，在烏鴉的拳館闖下如此彌天大禍，相當於了型馬蜂窩，下一分鐘下一秒怎麽繼續，阿羽沒有計劃過，冊受把？還是逃跑？也許在那之前，佬田之早就先一步把她截殺於此，落得與安淇同樣淒慘。

「你…你…你要幹什麼？！告訴你…別亂來，難你想挑事？福生一定搞你！」

「他們在這！」

佬田攤開一把折疊短刃架在她前，氣急敗壞地上前威脅，看得他內心極度慌亂，又刻意故作鎮定，跟班們在後，表情也帶着驚悚不安。

「哎呀~我這些小弟真不懂事。」烏鴉帶着磁無比的嗓音嬉笑臉地說：「剛才我還說要請你吃宵夜，他們一不注意就找不到你了，怎麼招呼不打就走啊？」

「烏鴉！你說過我們是自己人，等我死她，剩下的事你說什麼都行。」

烏鴉用鷹鷙般的目光盯着他，打斷了他的辯白：「佬田，你的生意撈多少我很清楚，一個打仔而已，我無所謂這點小意思，你那麼委屈，我也不能讓你吃虧...不過剛才你細靚廢了我親自教嚟的人，如果傳到外面，以後黑虎的招牌還怎麼在黑市拳立足？」

「找你半天原來躲在這，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可以活着去？」

佬田暗自叫苦，這煞神來的可真是時候。

幾分鐘後，阿羽被佬田等人脅迫着，現在拳館後門一處人煙稀少的小型車庫裏。

「…烏鴉，你聽我解釋，是這冚家鏟自說自話，和我無關，我現在就死她，給你個代…」

阿羽生惡有惡報的快，打心底厭惡這只豬，可下形勢危急，自保還來不及，哪還顧得上這卑鄙小人，她用力掙開佬田，在一片廝打中尋找機會突圍。

烏鴉昂頭似笑非笑，那對鬼眉壓的雙瞳向她俯視，就像淵要把她吞下。

「省省吧~」阿羽輕哼：「你邊這些二打六以為我不知他們什麼貨？個個喝都沒力氣，打屎嗎？要殺我，不如想想怎麼和你好兄弟烏鴉代。」

混亂中她手打倒幾人，肩膀不慎還挨了一，總算瞅住空襲，從左側突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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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圍毆在即，車庫那頭響起了密集的腳步和說話聲。

阿羽在墻邊無路可退，蒙混過去是不可能了，她竭力使自己鎮定，

一大批人驟然浩浩蕩蕩地集結現，把狹小的車庫得不通。佬田等人驚恐地轉，只見一個大的人影推開前排，趿踏跋扈的步朝他們走來，看那肌健碩的材和傲人的長，不是烏鴉這頭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