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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饭局捣luan(3/4)

6.饭局捣

阿羽休養的大多數時間都在蒙頭呼呼大睡中度過,直到向坤不經意提起她蓬頭垢面的形象,笑她發型亂糟糟跟個鳥窩似的,她才註意有相當久沒空剪發,都快長到了肩膀。

洗完澡她把前額碎絲往兩邊隨便撥,就算打理完成了,橫掂和端莊淑女之類的沾不上邊,亦無需費勁打扮自己,反而更為養好看,眨顧盼生輝,眉宇間英氣人,中不足之處是浮淡淡的憔悴,掛新舊疊的烏青傷痕。

拳賽贏得的獎金反復數了三遍,整整62萬,在福生的那些日攏共加起來都及不上,有了筆資金,倒是不知要去些什麽。

飛砂風中轉,她漫無目的地閑逛,不知不覺就路過了聖德肋撒堂,思考宗教與人生的關聯,追憶起故人。

她的生命裏,最為重視的——向坤、安淇,還有師父,已然逝去兩個,方領悟到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再去看一吧,她攔下的士,駛往大業街的某段。

這段街上有不少低矮的工業廠樓,阿羽於某個運公司裝箱點下了車,熟門熟路爬上旁側的室外樓梯。

上了三樓走兩步,她停在一間不大不小的單元房前,這裏的景象仍和過去相差無幾,年久失修的廊燈,滿了飛蛾的屍體,墻體剝落地板濕。

玻璃覆了層厚實污垢,無法透過它看清裏面。阿羽對於師父梁修文的記憶,全在這間破敗的屋內,二十年寒來暑往,她跟隨師父揮汗如雨,鑽研格鬥拳術,磨練耐力心

如果說向坤代表了父親的慈愛寬和,梁修文則是嚴厲肅正的那一面,他總是不茍言笑訥寡語,手卻驚濤駭浪氣勢凌傲,除教授搏擊拳術外,沒有任何復雜的社會關系。

至他肝癌去世,阿羽都不了解他上的故事。

她試圖進屋,但大門被鏈鎖扣了個嚴實,只得作罷,門面中央貼着一張紙,手寫「For Rent待租」,阿羽默默地記下了電話號碼。

晚間待向坤返家,阿羽把大分獎金和一個嶄新的手提電話給了他,說要隨時方便聯絡,向坤起初很是興,拿起電話反復琢磨,一摞摞疊起的鈔票而聯想到丫頭臉上上的瘀痕,最後偷偷地抹了把老淚。

一個星期烏鴉也不閑,雷耀揚要走陀地後,他向死對頭洪興傾瀉了不少怒氣。

他夥同關系不錯的笑面虎集結了打仔細佬,來到太的尖東陀地踩格屎,又派門生細路祥帶幫眾去陳浩南位於灣仔經營的「新孔雀卡拉OK夜總會」騷擾舞女仔,大肆鬧事,搞得對方雞飛狗,把洪興兩大摣fit人徹底激怒,揚言要將東星仔見一鑊打一鑊。

○○○○○○

七天眨就到頭了,阿羽差不多過了下午3點才去黑虎,進門不得了,一群古惑仔在拳館裏閑散地活動,把訓練地占去了大半,她稍稍到疑惑,這是要去曬馬劈友?

她在休息室找到了超仔,可他也不曉得狀況,只說屍通知他們都原地待命。

捱過了兩三小時,烏鴉架黑超現,上衣一如既往不正經地敞開,跟了位金絲邊框鏡的矮小男人,正是笑面虎,古惑仔們立時安靜息聲。

「喂,全去,自己上車。」烏鴉拍拍手,向門一揮。

眾人自覺走了去,個個掌。

阿羽站着沒動,烏鴉走過來一手靠墻貼近她:「小拳王你發什麼呆,走啦。」

男人今天噴了古龍,香味刺鼻,又給她起新的外號…

「去哪?」

「見過蛇撒沒?帶你去見識下。」

邊停了一長排的平治保姆車,烏鴉把阿羽叫住,請上了自己那輛豪華的Brooklands。

一路上烏鴉和笑面虎談笑風生,不斷,阿羽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從他們的對話中聽似乎是要去會會洪興。

晃晃悠悠開到鬧市,在一處上檔次的酒家門,烏鴉的車隊前後陸續停靠,壯觀得像老虎街。

幫眾們緊跟大佬同,阿羽就跟在烏鴉和笑面虎後,她旁邊是屍與細路祥等門生。

酒家的裝修頗有州風情,傳統而不失典雅,大紅的紋地毯覆蓋了整片地面,寬敞明亮的空間裝點了華麗的墨屏風。

桌席開面鋪得很大,坐滿了客人,熱鬧非凡,江湖各路豪傑不單單只有洪興,和興和、三聯堂、長樂幫等大小社團的大佬代表們悉數到場。

面對宴席的正前方,橫擺了長長的一條桌,鋪了大紅的桌布,墻面與四周皆為紅的布簾,長桌上陳立多尊家神像和三彩,前方中央一盞過半米的關二爺威嚴醒目,供奉指節的敬香,兩邊各置醒獅頭,懸起的竹竿掛滿燈籠、福符、紙鳶、戲偶,每件品上都貼一張灑金紅紙,書寫了討彩的吉語。

阿羽註意到,紅布墻上呈扇形排列的金箔大字:關聖帝君寶誕炮會!

三界伏大帝,神威遠震天尊關聖帝君,民間對其頂禮拜的文化源遠長,社團更是大加推崇,為求得忠義仁勇,財名雙收。

適逢關公生辰,洪興邀請其他字頭舉辦筵席拍賣會,一為祈福社團平穩,二為提升江湖地位。從前在福生也有類似的儀式活動,可都無法比擬今日這般龐大陣仗。

洪興的元老基哥一見東星到來盛情迎接,烏鴉舉起手臂招呼,與他握手拍肩,稔熟親密。

「歡迎歡迎!」

「喂,叫大佬!」

「都是自己人,招呼不周,隨便坐隨便坐…」

「好...」

烏鴉席前張望了一番,好似發現了有趣的人,他舐下,步履誇張地走到一張桌前。

這張桌上有兩位洪興摣fit人坐鎮,香港仔的大飛和銅鑼灣的陳浩南,哪一個都與烏鴉有不可調和的仇怨惡,冤家路窄,兩人不用正瞧他。

「南哥!」他故意裝成認對方,摘下墨鏡。

陳浩南長發飄逸面如冠玉,生得十分俊,無愧靚仔南朵,他鄰座一位可愛俏麗的女人引起了烏鴉的註意。

他撐住桌,賤嘴大開:「蔣天生有個明星女人,你女朋友也很靚啊~」氓般的語氣調戲,讓那個嬌小玲瓏,雙緊抿的女頗不自在,還不忘加上十級侮辱:「哪家的坐臺啊?」

近來和烏鴉的沖突白熱化,陳浩南恨不得當場了結這臭屎忽,太今天又不在,不知基哥怎麽想的,偏在這樣的場合邀請他過來,礙於面不好發作。

「閉嘴吖。」他微微不快。

一旁的大飛為好兄弟頭,嘲:「哈,烏鴉,你真是非常討人厭~我鐘意你!」

烏鴉臉上各種表情,甩頭眨,對大飛的話很是受用,看得阿羽都想摑他一

大飛繼續說:「以前呢,我嘴夠臭的了,自從你現之後,你就是…king of the…臭~我就變gentleman啦~」

「想學gentleman咩?」烏鴉別過頭給大飛展示後腦勺:「要像我這麼時髦才行。」

他攤開雙手譏笑對方的長發:「全行都知啊,你是大佬,我不是啊,就這樣~」說完他便領眾人席,不再理睬。

對方的嘴炮功力也不是蓋的,大飛在背後大聲說:「剪成你的发型就會死~像個傻似的,通行都知的啦~」

這場小曲結束不久,宴席進正題,洪興主持大局的兩位元老拿着話筒登臺,前各自別了一

「各位大佬,各位兄弟,歡迎你們來到聯歡會,一起慶祝二哥寶誕,台後面有好多貢品,希望大家力投,為了不打擾大家開飯,我們邊吃邊投好不好?」

「好!!!」所有人齊聲呼鼓掌,洋溢豪情。

「開頭開勢,我們要投什麼呢?」基哥介紹起拍賣件,投標的人踴躍價,與此同時酒樓也開始上菜。

烏鴉非要阿羽挨他坐,她不明白為什麽要帶她來這種無聊的酒席。

阿羽左右看了一圈,發現福生的人也在場,朗青早就認了她,向她微微一笑,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朗青不解,這小姑娘上次還說不願與社團扯上關系,拒絕了過面,怎麽這會兒跟起了東星烏鴉?

「多謝大旗嶺的行哥,請來取貢品,多謝多謝,真賞臉啊。」基哥不住地與買家握手:「過來拍張照!」

第一批拍賣已成,買家樂不可支地上臺錢領貢品,捧抱神像與兩位主持人合了影。

拍賣品一件件被標下,基哥喊下一個:「嗱,接着這件貢品就犀利啦,不過投之前呢,我們給大家唱首歌!」

「一二三...」

兩位炮會主持人劃動手臂打起節拍:「東方紅~太陽升~東方了一個澤東...」

台下眾人雀躍歡欣,一塊胡亂瞎嚷發噓聲倒彩。

「大家別噓~快要1997了~」基哥指着旁人手捧的貢品——兩尊主席石膏像,向在場解釋:「標下這件拎到家早晚供奉,肯定不會被差佬抓。」

另一主持大佬附和:「絕對家居必備,超值啊!」

「投一個送一個,底價三千蚊!買大送小!」...

最後隔桌洪興的大飛投得此

阿羽掩面輕笑,明年97即將回歸大陸懷抱,拜了關公拜主席,這一不遑為古惑仔們的黑幽默。

「大家注意聽好了!因為接下來我們要標的貢品是...」重頭戲登場,基哥賣了無謂的關:「長紅!」

氣氛又被調動起來,人們報以熱烈掌聲,長紅盡只是條綢布,卻意味「一年從頭紅到尾」的吉兆,三合會內任誰都想競標奪走。

一直兵不動的烏鴉與後桌的笑面虎互換了神,笑面虎瞇斜笑,像要有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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