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的，所以，认乖投降吧，满足她的一切期待吧。

冰冷的一把接一把重重泼在脸上直至生疼，他这才抬，对上镜里那张堪称陌生的脸。

她的自信张扬源自于她的大实力，比起“覃与”这个上层的大小也毫不逊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姿态甚至让他幻视覃延这个威严的继父。

人们习惯在生活不如意时否定从前某个或是某些关键时间节的自己，他们一次次短暂地逃避现实，沉溺在无用的幻想中，幻想着重来一次的自己运用多的那几年界思想去改变彼时年轻又力有不逮的自己，改变而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

迎接这样毫无意义的人生，照她的模板一步步走向优秀的范畴，成为镶嵌在她光彩绚丽的人生上一枚漂亮的、闪闪发光的勋章。

不，他不要成为第二个母亲。

明明是足以灼烧灵魂的明媚火焰，却偏偏谜一样叫人看不清猜不透。

单这间房间里，到都是与她有关的东西。

16岁的迟蔚，唯一称得上自由的私人领域里，被他主动填满了关于她的一切。内心满溢的幸福情绪和喂不饱的贪婪望烈到让他这个鸠占鹊巢的“外来者”在看到或是碰这些相关件时，都能同步他彼时的心动与战栗。

迟蔚也不例外，甚至因为自己格上的弱导致他比正常人更加频繁且不可自地陷这堪比“毒”的虚幻中，且在清醒后又因为自省迎来烈百倍的反噬，跟着是下一次越发渴求的沉溺，如此反复，恶循环。

可现在，用以短暂逃避现实的幻想成真，他不仅回到了16岁一切情况还没最糟的这一年，还遇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覃与。

他缓缓一个微笑，底的情绪逐渐回，直至完全贴合这张脸，再无破绽。

第五个世界25：忮忌

只因为他幸运遇到的，是这个覃与吗？

明明都是迟蔚，这个迟蔚却可以不付任何努力地借着她的到来转换到另外一条路，轻易就拥有了他连梦都不曾拥有过的人生验，他简直忮忌得要发疯。

混，震惊，迷茫，以及消化这原本记忆同步到大脑的诸多从未验过的复杂情绪，麻一般，盘踞在他混沌一片的大脑里，翻着，变得更加难以厘清。

他像是被她牢牢抓在手里的猎，过往再厉害的反抗挣扎在她看来或许也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游戏。而现在，她让他“抓”住傅盈月。

这样的人，本无需刻意发散魅力，见到她的人都会不受控制地投注目光，甚至，陷其中。

可，这又有什么值得满足的呢？这样的人生，本就并不真正属于他，从始至终他都是那个被困在母亲为他心打造的模板里，扮演着一个虚假却优秀，名为“迟蔚”的，木偶。

这表里如此大的落差几乎要把他撕扯成两半，濒临崩溃的意志只能嵌死在这完好无损的外壳里，只消最后一稻草就能压死他这早已双战战全靠最后一气撑着的骆驼。

同款的橙香薰，属于她的书包，留下了她笔记的练习册……偷偷换带回家的鞭，甚至是“使用”过洗净秘密收好的贴衣。

多么陌生又令人忮忌的情绪啊。

这个转到他班上的女孩从初次见面起就对他表现了异乎寻常的情与关心，哪怕是他无视逃避，她也仍旧像是最无私温的太一样围绕着他、照耀着他——

“那就抢过来，”他盯着镜里那双褪去一切温柔表象只剩郁内里的睛低声呢喃，“把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抢过来。”

16岁的迟蔚如此，他也一样。

“盈月这么好一小姑娘再不把人抓在手上跑了怎么办？到时候可有你哭的。”

20岁的迟蔚比16岁的迟蔚积蓄了更多更多（嗯），所以会更加和……变态……

但其实，他并不需要。

短暂的神藉后，是面对现实时更加烈的疲惫空虚。

他会妥协，一如过去的无数次那样。

凭什么？凭什么他经历的16岁只能在来自各方或恶意或压迫的黑暗情绪中逆来顺受，而“迟蔚”的16岁却能够被她从那层虚伪的壳里剥来，以真面目过得如此肆意又张扬？

他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如果不是意外重回16岁，他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无论撑多久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16岁的自己，竟然是长这样的吗？

他早在一次次的屈从里步步丧失了自己的思想意志，活成了一个只会一味满足迎合母亲的漂亮傀儡。蜷缩在这副壳里仅有的那一还未被完全磨灭的自我只够他在独时一次次回首那段沉晦涩却真正意义上自由的时光、一边自我唾弃一边无用沉溺了。

即便他迫不及待想要逃避的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家境优渥，父母恩，成绩突，有个活泼可小太一样绕着他打转的预备女友……

重回16岁是什么验？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却又无从挣扎改变。

或许他能借着组建自己的小家逃离母亲的掌控，但拥有这样恶心的格底的自己，又怎么可能建立起真正健康的家关系。他已是烂泥一滩，又怎么可以再自私地将无辜的人拽泥潭？

很明显，这是母亲的警告，也是她又一次变相向他展示自实力的冰山一角。

悬在的这把刀终于还是落下来了。

说着这话的母亲依旧眉笑，如同过去无数次为他决定时一般，用最温和的语气，说了最、最不容拒绝的话。

即便没有这原本的记忆，他也知她和自己不一样，她并非自任何时间段重回如今的“覃与”，而是一个完完全全不同的人。

他已经习惯在反抗后被镇压的宿命，难熬，却又熬得过去。只是这一次，受到惩罚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覃与。甚至比起作为“受害者”的自己，她迎来的惩罚更加酷烈无情、超想象，就好像是……杀儆猴。

一无法言喻的悚然战栗顺着他脊背过电般蹿他大脑，成为割在理智最后一弦上的锋利一刀。

他知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自己已经在母亲一次次的规训修整里养成了懦弱不敢反抗的糟糕格，他的反抗在一次次更凄惨严苛的被镇压后变得越来越微弱无力，直至麻木。

即便他知傅盈月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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