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先在他脑中轻快地答了：“他们在给你立生祠呢！”

邱书峰怔了怔：“给我立什么生祠？”

“你给他们带来好日了呀！在你来后，遂州的丁税降下来了，落于荒野的百姓可以安然聚居，田产提，活人无数，他们为什么不会给你立生祠？”

邱书峰摇：“丁税降下来、野民得以安居，这是遂州的邪被清理了的缘故。田产提、活人无数，这是你的缘故。这些都算不得我的功劳。”

地系统咂咂嘴：“你也太小瞧自己了。遂州的邪被清理了是修士们的功劳，但野民未生，得以安然聚居，都是你规划安置的功劳。我虽然帮助你提了田产，可这里利益能够达到百姓手中，也是你施展策略与那些豪周旋的功劳。我去过许多世界，有些世界当中，他们的技术已经达到了可以使每个人都不必劳作，就能够衣丝。”

“那可真是一个仙境世界啊。若能达到这样的程度，我此生无憾了。”邱书峰向往。

“可你知那个世界的百姓生活如何吗？”地系统问。

邱书峰沉默了。他不是无知孩童，听到地系统如此问，他便有了猜测。

“那里许多普通人的生活，其苦楚之，与遂州的野民也没什么差别。”地系统。

“人心不足。”邱书峰喃喃。

在人人都能吃饱穿的时候，总有人想要丝衣，于是便要夺别人的衣，使其吃糠咽菜，来供养自己丝衣。在人人都能丝衣的时候，同样也会有人想要金杯玉樽。从别人那里夺得越多，自己便过得越好，可是也有人永远觉得不够好，永远觉得夺得不够多。

有了这一番对话后，邱书峰也没什么心情了。

夜晚上榻后，邱书峰飘飘忽忽，似坠梦中，又似清醒。

他也永远觉得不够。现在遂州的情况比以前要好许多了，可他仍然看到许多惨事。他看到采药人死于虎、他看到洪淹田、他看到山路不开……

百姓繁多，人总会生、总会死，费尽心情，总误光，如今发已霜、背已佝，还是会有人生、有人死。谁在乎呢？

那个死于虎的采药人是在乎的，那些了一年田地却被大淹去的农人们是在乎的，那些受无路所苦、有病难医、有难易的百姓是在乎的。

所以，邱书峰也永远都无法满足。哪怕年岁已，却仍拖着老迈的，从繁华的大昭国都、权利中心，来到了山长远、贫瘠险恶的遂州。

他还有好多事要。

他需要雇勇猛之士除猛兽，请仙修士斩恶妖；需要勘测土、建堤造桥；需要穿山开路……他还要保证这些成果，能够到达百姓手中。

他的神虑如此之重，难以养寿，他想要的事情太多太多，只恐天不假年……

但上苍好像对他这个贪心的老人还是有些怜护的，他竟一直活到了把这些愿景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