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不询坐在台阶上，仰看她的影消失在窗，半开的窗里空一片，只有日光照在窗框上的熠熠反光。他微微眯，偏看向蓝婶。

曲不询抬手。

“笃，笃，笃。”

沈姑娘那样的……也有朋友？

“钱你就不用给了。”蓝婶长叹一声，为自己不能问清所有前因后果而惋惜，用油纸包着糖糕，递给曲不询，“你去给她送过去吧。”

“是啊。”曲不询了下，看着蓝婶的表情，又挑眉，笑了一声，“她的朋友就这么稀罕？”

“这可真是没想到。”蓝婶摇，“沈姑娘平时喜静，我们和她也不太熟。”

——苏轼《行香·述怀》

从蓝婶夫妇摊时，曲不询便已经在街了，闲来无事，就帮他们敲桃，已经敲了一上午，蓝婶对他印象很好，“你也想试试啊？我们送一份给你好了，谢谢你帮我们这么多忙啊。”

街坊邻里互相买东西当然也是要钱的，但不急着一手钱一手货，先给东西也是可以的。沈如晚手很宽裕，钱也大方，虽然平时喜一个人待着，不那么好亲近，但从不占人便宜，大家都喜她的生意。

对街蓝婶一直在张望，不由有狐疑。

“蓝婶，”他学沈如晚的称呼，“一份加桃的糖糕多少钱？”

要不是在等人，谁会一大早就在街什么也不，就坐那等着？

其实蓝婶快好奇死了，奈何也和沈如晚了好些年的邻里，也不好一下就问东问西，搞得太不面，让沈如晚知了，以后都不来她家买糖糕了。

沈如晚在窗边了一下，“好，麻烦了。”

蓝婶只觉果然如此，但又因为曲不询等的人竟然是沈如晚而吃了一惊。

那可不就是稀罕死了？

门还是没开。

她还等着看看闹

“你和沈姑娘是朋友？”蓝婶惊讶极了。

话，抬起应了一声，兴兴，“好了给你送过去？”

大门闭，在过去的十年里，几乎从未在闭时被叩响。

曲不询笑了一下。

他等了片刻，又抬手，重新敲了三下。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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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坊在这条街上这么多年了，这还是蓝婶第一次见有人说自己是沈如晚的朋友。

可是，她这格可太冷了啊？就算有人敢亲近她，沈如晚也不见得愿意和人家打。

其实让蓝婶摸着良心说，沈如晚真是没有哪里不好，长得和年画上的仙女儿似的，有本事又有家底，品行世上也没什么让人诟病的地方，多的是人愿意和她朋友。

作者有话说：

曲不询也没推辞，谢了一声，从台阶上站起，拎着那微微手的糖糕，在蓝婶止不住的张望中，慢腾腾地走向那栋闹市顾自幽幽的小楼。

朋友，哪朋友啊？

三声叩门声后，一片安静。

曲不询挑眉。

“不是。”他说，指了指沈氏坊，“那是我朋友，钱我帮她付了吧。”

第14章 枕函敲破漏声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