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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节(5/5)

“杨郎息怒!”琴音见杨兰然大怒,垂首:“贱妾言无状,还请杨郎莫要动怒,妾以后再也不说了……”

她虽说认错,但那一颗颗晶莹泪却如断线珍珠般洒落,杨兰暴喝之后,大是后悔,放低了音量低声:“琴音,这些年多亏你以无上清音炼去我内杂念,此生无琴音则无杨兰,你对我一番情意,我如何不知?只是,叫我将毕生心血尽数抛弃,实在生不如死,此念今后不必再提。”

琴音,眸中依然忧郁,:“如今敌四树,不如我们请太李柯手相助,否则儒释三门联手,该如何应对?”

杨兰淡淡一笑,满是自信的:“不必担心,儒释三宗主宰九洲千万年,也该换换别人了,他们若来,自有人应付,时机一到,天下尽我手,量那杨南有通天的本事,也未必能翻云覆雨、只手撑天!”

琴音见他说得极有把握,不觉,她堆起满面笑容,取素琴,笑:“今日一曲你尚未听完,我这便再奏一遍,如何?”

杨兰:“若无你清歌妙曲,我早已死多日,一曲一日,一念一消,才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乐事。”

缓缓琴音如般在空气中响起,杨兰正襟端坐,细细品味起这琴音中潜藏的天地至理来,许久之后,曼妙琴音落下,杨兰已不见踪影,古亭之中,琴音停下纤指,忽然抬起来向:“嬷嬷,你可知杨南的底细?”

“嘿嘿嘿……”一阵森森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发笑声的人并未现,她应:“杨辅老儿生前大肆诛杀我辈中人,生的儿个个浑,唯有杨兰、杨元是不世奇才,杨辅老儿一向只喜长杨元,对杨兰不闻不问,谁知这杨兰苦心隐忍,借乃父之势拜霸王狂歌门下,才有了如今这般势力,你喜与这样一个心毒,狠辣无情的人为伴我不了你,但你别忘了,他父亲、兄长是怎么死的?”

琴音蹙起秀眉,不悦的:“嬷嬷,我是问你杨南的底细,可不是让你说杨郎坏话,你儿在长安城兴风作浪,最后不自量力挑战杨郎,早说过死伤无怨,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森老妇声音依旧冰冷,:“好!死伤无怨,你救我一命,我便欠你一条命,既然你不喜听,我便不说,只不过,这杨南底细由正是因杨兰而起,可不是我记着旧仇、说他坏话!”

琴音淡淡:“好,你便说与我听听。”

森老妇嘿嘿一笑,接着:“昔年杨兰在杨家饱受欺压,对那十几个兄弟早就恨之骨,其中他最恨的便是长杨元!这杨元天生聪颖,一目十行,小小年纪便修得一儒气,年未及冠便连中三元,隐然有乃父儒门大宗师的风范,这等佳儿早就被杨辅老儿视为掌上明珠一般的惜,如不是他早死,这开国候之位、心宗掌门人、大元丞相非他莫属,杨兰卑贱,苦忍十多年,一朝时机成熟终于发难,他先联结同样仇恨杨元的其余弟兄,布下了天罗地网,最终成功将重兵保护中的杨元夫妻杀死!”

琴音:“看来这便是杨门恩怨的源了。”

森老妇冷笑:“世家大族每多争权夺利,你死我活屡见不鲜,哪有我们妖怪来得自在坦诚?杨元死后,天下震惊,杨辅震怒之下大索天下,几乎将妖鬼怪查了个遍,他执掌天下权柄,当时又是人间盛世,怎会查不来?可叹杨兰自以为的天衣无,还是被他父亲查个落石……”

琴音虽知杨兰最后平安无事,却还是忍不住:“那他父亲杨辅宗师又如何置?”

森老妇不屑的:“还能怎么置?十几个儿几乎个个有份,难叫儒宗掌门、太师杨辅诛杀十来个亲儿?可惜杨辅老儿一生纵横不倒,最后还是落了个郁郁而终,这杨兰只让他发到边关军中效力便算置了,可惜,杨辅机关算尽,却未想到,霸王狂歌的字号在军士中意味着什么?杨兰既是狂歌唯一传人,尽得军心不过易如反掌,不数年,杨兰挟兵权重新立于朝堂,更与太搭上关系,再也不是任由杨辅置的人了。”

琴音叹息:“杨郎一生孤苦,行事难免偏激燥狂,若非受辱太甚,想必他也不会变得如此狠辣无情。”

森老妇冷笑:“这你便是错了,杨兰天生枭雄个,可不是那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当日杨元温柔敦厚、情谦和,是天下人皆称赞的君,他对杨兰一向照顾,杨兰能狂歌门下,不是靠他本就是痴心妄想,可见,杨元对他乃是有恩而非有仇,这样的至亲兄长他尚且为了国公之位、人皇之印不惜暗下毒手,可见其天凉薄、冷血无情……”

老妇说着,又有滔滔不绝的讥讽之词,琴音打断她的话语,叹息:“好了嬷嬷,你该说说那杨南到底如何了……”

森老妇见她已情关,米不,不觉叹了一气,:“好吧,杨元夫妻死后,留下一,便是杨南,这杨南能活下来十分侥幸,当时杨辅正房夫人刚好病逝,杨元纯孝,赴任之前便想留下孙儿令父亲老怀有,不想却救了自己亲儿一命,杨元死后,杨辅心痛之下,加倍怜惜长房孙儿,将这杨南自小养在府中,连府门都不让他一步,整座国公府围得似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去!杨兰等人屡次想下手诛除,却屡屡落空,这孩儿好不容易才长到了十来岁,其中更不知经历了多少明枪暗箭、算计谋!可以说,他能活到十来岁,已是饶天之幸!”

琴音听得动容,不禁叹:“可怜的孩儿……无父无母,倒是难为他了……”

一个人从小便与世隔绝,连正常的生活都过不上,其中蕴藏的孤苦、寂寞实在非人所能想象,琴音从一株牡丹修成人,所的岁月何止千百年?这孤绝心境最是能够会……

森老妇笑:“小心善,竟连敌人也要同情,不过,这杨南与他父亲宛若一个模生的一般,杨辅珍非常,不要说是寻常人,便是贵如皇想见他一面都难,满府侍女仆役每一个都经过杨辅亲自挑选,诸般饮皆有人先尝,杨南就是咳嗽一声,暗中的手便可涌来无数,可见保护严密到何程度?”

“这般活着,其实比死了还痛苦……”琴音听得心生恻然,皱眉:“一个小孩儿自小不问世事、远离红尘,岂不是成了一个呆?”

第三十章节 携琴南下!

老妇嘿嘿冷笑:“小,他若是呆,天下再也没聪明人了,这杨南生来天姿超群,悟极佳,小小年纪便名动长安,儒门士求他片纸只字也是难得,想当日他以七岁小小年纪便说‘天下非一家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非人君独有;天下太平,非得之明君,乃民智大昌也;人人生而平等、无有低贵贱之分,君王庶民皆如是、世间无帝王将相、豪门权贵,天下便可长治久安’这些新奇论调,小,你说世上有这样聪明的呆么?”

琴音听得悠然神往,:“心怀大志,气吞四海,目光世人所不及,这杨南果然生得奇异!”

老妇叹了:“可惜,他虽然聪明,却没有儒气,就算他是杨辅的孙儿,也不能成为心宗掌门,否则,今日也不会如此多事了。”

儒宗立世间,一靠文章经典,二靠正儒术,杨南若是有儒气,修成宗师不在话下,再有天下儒门手贤者相随,不要说杨兰,就是圣人前来,想杀他也是极难!

琴音愕然:“儒门大宗师之孙居然没有儒气?杨门书香传世,杨南天资绝,怎会如此?”

老妇亦是不解的:“我也不知,那杨南眉间杀伐之气甚重,学儒十年,上儒气竟连一个门儒士都不及,需知儒门早达,少年成就宗师者比比皆是,他倒是将诸百家、圣贤文章读得通透,可这些能什么用?不习儒术他又如何自保?所以,才有了假死连夜逃长安,前往昆仑修的事情。”

琴音叹了:“这我知,杨南留下替连夜逃,杨辅宗师当夜便去世,杨郎惊怒之下发现杨南消失不见,大索天下而不得,几乎将长安城守、各门兵丁杀得净净……”

老妇冷笑:“杨辅一生纵横,岂是杨兰能够比拟?他早就安排好后路,就连杨南之妻也是与你齐名的妙手南方‘方青颜!’就算当日杨南逃回青冥山祖居,杨兰亦是鞭长莫及,有纵横军旅、厚的铁方候保护,能奈他如何?”

琴音皱眉:“杨南既然生得奇异,想必来历不小,我听杨郎气,这杨南似乎已然成就尊者,而且还在人间立了香火场,成就非同小可,可门尊者岂是容易修得?这杨南修不过二十来年,如何能成就尊者?”

老妇也是不解的:“昆仑派渊源极,想必用什么仙丹妙药造就了他,只是昆仑与杨家并无渊源,怎会如此大方?要是圣原吉手相助,倒还有些可能……”

琴音一怔,不解的:“中圣尊,原吉圣者怎会与杨南有瓜葛?他不是我族中不世的圣人么?”

老妇嘿嘿笑:“这你便不知了吧?圣尊他老人家前世乃是人界大善士,曾在人间留下一脉香火,这香火传到后来,只留下一个女孩儿,这女不是旁人,正是杨辅长媳、杨元之妻莲!圣尊虽将前尘往事尽皆抛却,但这段香火却是真的,当日老便被圣亲自钦去暗中保护家,这杨南是莲之,算起来便是圣尊他老人家的外孙,你说算不算瓜葛?”

琴音听得一阵惊心动魄,骇然:“原吉圣者前世居然是人,而且还是杨南外祖,那……”

老妇似是知琴音在想什么,她安:“你不必担心,圣尊命我十二保护家只给了两百年期限,这生恰好是两百年期满,莲虽是圣尊前世血脉,但他此刻斩断尘缘还来不及,哪会来找你家郎君的晦气?”

琴音一听,登时放下心来,一脸轻松的:“还好还好,若是将要成仙的圣前来寻仇,只怕杨郎难以抵挡,不过,这段因果杨南可知?”

老妇笑:“这件事情常人如何能知?如非老守着家两百年,知家最后并无男丁,只生了一个女,换是其它十二,也是一无所知,杨南只知母族无人,哪里知这段因果?就算他知圣也未必会认他。”

琴音叹息:“六回,已不知掺杂多少因果,圣前世是人,今世是妖,可见人妖之间,实难定论,可叹天下正中人对我妖族中人喊打喊杀,不知他日转世之后发现自己也是妖怪,又会想?”

老妇也叹息:“说起来,这杨兰也算难得,以他冷血无情的,居然会对你这一个牡丹妖青有加,其中排除了几分利益关系,倒也算有几分真心了。”

琴音粉颊泛起一丝红,目异彩,低低:“那年长安大旱,灵气断绝,我本以为此生无幸、劫数已至,谁想杨郎因缘际会,不惜大损真元救了我,琴音至此便随了他去,便是为为恶,再也顾不得了……”

老妇叹了气,惋惜的:“你骨天生,乃是我生平仅见的良材质,可惜你不思天,沉迷情关,这大终是难成了……”

琴音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嬷嬷,如今杨郎大业有望在即,我前去见那杨南一面,希望他能明白杨郎大志,放弃敌对,还天下一个太平。”

老妇骇然:“不可!杨家男儿个个生果决无情,岂是你可以说得动的?更何况这天下人人皆怀不同志愿,你纵然将那琴心弹碎也无法改变杨南心意!杨南不听倒还罢了,若是他下手杀你,岂不冤枉?”

琴音明眸淡淡,定的:“如今杨郎内杂念已经除尽,无上金已然大成,我正可去寻那杨南试上一试,纵是不成,我若想走,他也留不住我,若是能成,这天下便可少了一场腥风血雨,嬷嬷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老妇低沉的:“你去碰钉我也拦不住你,不过,只怕到时候你会更失望罢了……杨家……嘿嘿……你见到杨南之后,才会知杨家男儿的心不是的……是铁……是铜……是岩石呐……”

老妇的话语渐渐低了下去,琴音默然一叹,轻轻取一张白纸,留下书信之后,携琴飘然而去。

这一日,杨南正在潜修武,青碧儿却笑嘻嘻的找上门来,杨南见他一脸笑容可掬的模样,不禁笑:“青碧儿,灵冲可曾去找你?”

青碧儿嘻嘻一笑,摇:“杨真君,当日小师姑就在你侧,你居然半风声也不,幸好那混世小王被掌门勒令禁足乾坤殿中,否则我哪敢现?”

杨南想起灵冲淘气调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摇:“你不必担心,若是灵冲为难你,有我在,她总算给些情面。”

青碧儿:“多谢杨真君,这满山之中我谁也不惧,唯独惧怕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王,你不知,灵冲小师姑自门以来,一向好奇心重,上至忘尘长老的灵丹、下至低辈的药圃,个个都逃不她的毒手!我那上神虎被去几个虎须还算是轻的,若是她一时兴起,只怕件虎大衣也是有可能……”

杨南呵呵大笑,叹:“灵冲年纪幼小,对世间诸事好奇心重,倒不是有意如此,不过,她天真浪漫,,冥河上下也不会与她较真,真是得天独厚、集万千于一。”

青碧儿拍掌笑:“杨真君说的不错,天生法自然心,乃是千年一见的奇才,这等人他日必是仙界中人,我等就算受些捉,又算得什么?”

杨南,忽然想到青碧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找上门来,莫非有事要谈?他望着材宛若童的青碧儿笑:“你看守山门,责任重大,今日居然有空来找我,可有事谈?”

青碧儿笑:“掌门有令,命我带真君遍游冥河,我正心慕真君威名,所以便讨了这个差事,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杨南知他说的麻烦即是灵冲,不禁会心一笑,正好他也有意见识一下冥河派的诸般气象,于是便随青碧儿了山腰舍,自往冥河上空飞去。

冥河派止有灵岛上清上方设有禁制,冥河弟到了上清前便要落下步行,其余诸皆可自由腾云驾雾,杨南见冥河之汹涌澎湃、滔滔不绝,一派雄浑壮阔景象,心中不禁顿觉豁然开朗。

青碧儿在他旁指着前方笑:“冥河派弟多在灵峰上修炼,可是这灵岛上却有两地方最是忙碌。”

杨南奇:“哦?何最忙碌?”

第三十一章节 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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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碧儿见杨南果然好奇,展颜笑:“一个是天下知名的冥池祭坛,但凡去游走天下的冥河弟,捉得人间厉鬼之后,便要往冥池祭坛听凭执事弟发落,此事务繁忙,人员极多,凡低辈弟无不曾执役冥河祭坛,乃是煅炼法修为的所在,另一是正律司,查天下法宗弟行止、斩灭为恶妖,行正、昭律法,此执事弟众多,手如云,正律司乃是法宗最重要的所在,正大庄严,气象森然,杨真君既见过了灵山景,不如前去正律司一看。”

杨南:“这正律司想必与我昆仑派的正法堂功用相同,我昆仑正法堂巡游弟数千,为恶妖、巡游见闻、天下奇无不一一上报,以作红尘历炼,此司设置用心良苦,不可不看。”

所谓正法堂、正律司,就是让门下弟历炼红尘的所在,每一位执事弟行走天下,将所见所闻回山记载成册,既替天行,又增长见闻,包涵万有的昆仑奇志便是因此而来,正法堂兼任探听消息、除的任务,实是一个宗门不可或缺的职司,既然到了法宗地,去见识一下这正律司也是一番妙事。

杨南随着青碧儿直向冥河上游飞去,此距灵岛不过三百余里,滔滔不绝的河中突起一峰,峰建成一座宽阔殿宇,无数冥河弟,来来往往,显得繁忙之极。

杨南随着青碧儿直向殿前走去,宽大的殿前悬着一块玉匾,上书:律法昭昭,四个灵光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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