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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难，凭是有多少难伺候的小娘，加起来也比不上谢家姑娘一个！那位姑，才是真真要了她半条老命!为了她这一桩事，这些天来掉了多少发，实在比她的亲爹亲娘、十八代祖宗还心！

前面街上走过的不就是谢家姑娘和闻喜丫吗？她边那人是谁？啊？一个男的！再仔细一看，竟也不是外人，赫然就是她丈夫郭老三的的公公的侄孙，小时候还叫过她一声表舅母的。

秦慕川：“姑娘怎知在下为彩霞填词？还有，姑娘又为何对她的事这样兴趣？”

谢夫人有些奇怪，她怎么知？这么问又是什么意思？

她伸手又夹起一个煎包来，事儿再烦心，总得先顾着肚不是？可她还没送嘴里，突然间就像见到了鬼一样，两发直，嘴也张大得足以一个拳，连煎包落到地上也顾不得了。

谢夫人面对郭三姑一番略带兴奋的说辞，眉越皱越，家中落？孤儿寡母？这几个字她可一不听，直听到十八岁中了秀才，有功名在，才多了几分兴趣。

郭三姑沿着城里的河匆匆走过两三座小桥，跨了柳荫下一家老字号小店的大门。奔波了大半天，她决定歇一歇，犒劳犒劳自己。一笼笋猪馅儿的生煎包、一碗油茶，正是她的最。

谢夫人：“这么说来，倒还有些意思。”

她走近了一步，看着谢夫人的脸：“孟大人看中了他是个难得的人才，很想招了这个女婿，只可惜大姑娘、二姑娘已有婚约退不了亲，三姑娘又实在太小，孟大人可是遗憾了好一阵。”

看他二人有说有笑。。。郭三姑珠转了转，突然刷刷刷放了亮光。她是过来人中的过来人，经验中的老经验，立就明白了八九分。看看那神、那笑容、那情态，她敢拍着保证，这俩可绝对不是什么偶然遇到、顺路同行、普通来往。。。

“夫人您说说，这世上什么事最贵？”

秦慕川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在下有一事不明。”

“这。。。”谢宛芯怔了怔，上就笑不来了，神有些尴尬：“我不过是听途说，随问问的，其实并不是很兴趣。”

她笑相视，不以为意：“你有什么不明白的？说说看。”

她一气连珠炮似的说下来，店老板叹着气，又给续上了满碗：“那是不容易。”

谢宛芯听到这里，终于拍手笑了，嫣然：“那就太好了，虽然是妾室，比起沦落风尘也算是脱胎换骨。秦公总算是为她尽了心。”

“都说咱是金牌媒人，一条比庙里的姻缘签还灵。哼，那是没看到背后的艰辛！成日里东奔西走，累得跟个陀螺似的，三五天跑下来，能凑成一对儿就算运气不错。为什么这么难？还用说吗？结亲可不比挑瓜买菜，家世低、相貌丑、才能大小、见识浅、前途明暗、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明面上摆着比着呢，谁家姑娘也不肯受了委屈，谁家小伙也不肯丢了脸面！”

郭三姑不慌不忙：“我知姑娘心气，千金小么，应该的。可是这位秦公，世代书香门第，相貌、才华都是极挑的，脾气情也是很好。虽说下家世是平常了些，可俗话说得好，莫笑少年贫。夫人您是有大气度的人，绝不会只看着前不是？”

“我在孟府也是常来常往，情匪浅”郭三姑笑了，笑得有些得意：“孟大人的家事，我怎么敢红白牙说呢？”

她笑了笑：“恕我直言，这天下讲究的是士农工商，商铺终究是差意思。听说烟霞堂的丝绸船在湖州让官府扣了，要重税，多费了您几千的银。您瞧瞧，难怪说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呢。要是您府上有个读书上的男支撑门，说不准哪一天金榜题名，了天门生，再来个青云直上的，还有谁敢和府上叫板？”

她不等秦慕川说话，伸手一指，当先走在了前面，又回笑：“快走吧，等你去了，就知我说的好景并不假呢。”

事不宜迟，说就！她赶招呼着结了账，找零的铜钱也不要了，急着办大事去，没工夫算这些小钱。要是等谢家姑娘回了府，自己在父母面前说来，可就没她什么功劳了！

她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和店老板闲扯，不由自主就叹起来：“如今这生意啊，是难来越难。小吃起早贪黑太辛苦吧，媒可也不容易！别看咱只是费着两片嘴！”

谢夫人的脸变了，目光闪动：“真有此事？”

郭三姑笑了笑：“五姑娘下并没在府上吧？”

“不容易？哼，天下间就没有容易的事！”郭三姑一气喝下去半碗油茶，又想起了谢家姑娘，差一就要脱而，但上就把话咽了下去，只敢在心里嘀咕。

她心中一块石落了地，不由自主又了轻松喜悦的笑意，对秦慕川又亲近起来，好像方才的不愉快并没有发生过。

郭三姑又走近了两步：“夫人，不是我说句得罪的话，府上要论富贵，那是什么都不缺的，可是要论地位么。。。”

秦慕川解释：“彩霞成名之后，有幸遇到了良人，与一位世家公互为倾心，这位公已为她赎纳为了如夫人。”

谢夫人不说话，郭三姑自圆自说下去：“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什么叫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堂？秦公的一笔文章，听说写的是神化，前年的府试，中的可是一名！连知府孟大人看了卷，都赞不绝呢。”

天哪，难怪说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功夫！她笑得几乎要合不拢嘴了，秦家小，好！真是好样的，没看来居然会有这一手！这不就是五十两黄金自个儿送到前了吗？

“三姑啊，难为你费心”谢夫人吩咐丫鬟捧上了切开的鲜果、心，神却是淡淡的：“我当然相信你的光，但我们这位姑娘你也知，不是个秀才就能打动的，还得看她自己能不能中意。”

她目光闪动着，赶把话题岔开：“总说着别人什么？好没意思，樱园就在前面不远。”

谢夫人笑了笑，低下端起茶盏，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