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的份对他是一把枷锁，但也是一特别的认可和长久的连接。

“那谁知呀。说不定就想着撕破脸让她男人长长记，下回莫这丢人的事了。不过这男人啊，就是改不了这德行，除非到老死才不会去搞。”廖大妈一语中的，言语中不乏多年的人生经验。

玻璃杯轻碰，果酒微甜，度数并不，有一梅味。

然后便向里屋走去。

“那天我正好跟陈婆婆几个在老二那儿打麻将，刚好看到了。你那天是没在，一条街的人都看着他们两扯架，闹的很。”

蓝玫不知为什么廖大妈认为她会懂这理，也许是因为她结过婚？

上周六蓝玫有事没来店里。

廖大妈皱皱眉，表示不认可，又对蓝玫说：“年轻人他们不懂，两嘛过日，总有些磕磕绊绊的。娃儿都生了，还离啥离哦，只要男人肯认错，钱挣了往家里拿就可以了，其他的，不到那么多，睁一只闭一只这婚姻才有法过。你说是不是嘛蓝玫。”

倒上两杯她自己鼓捣的果酒。

骆嘉年想着这个暑假时间长，总在家待着他觉得不好意思，脆找个家教的兼职。蓝玫也由他去，就当是锻炼一下了。

“那王秀是个多好面的人啊，怎么就在大街上打起架了？该是两回去关起门来打才对。”

饭的时候骆嘉年想帮忙，蓝玫把他赶到一边去了。

“廖阿姨慢走，下回有空了，什么时候想调理下就过来。”蓝玫也起送她。

“小骆回来了，先去后面洗把脸，洗了坐着歇会儿，看你的。”看到骆嘉年满脑袋的汗，蓝玫忍不住说。

“没事看那东西嘛？你也想学足疗啊？”

“她老公回来了，然后呢？”蓝玫适时地被吊起了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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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正说着，骆嘉年从外面回来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廖大妈起：“那我先走了，我大中午喊我去她家吃饭。”

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骆嘉年看着蓝玫，。

骆嘉年放下包，发梢有汗珠，在近正午的光下闪闪发光。

“玫，我回来了。”

他只好顺着她的意思，也没什么事，就坐在沙发上又对着一足底的模开始钻研。这是蓝玫之前给小何小他们培训的时候用的，现在用不上了，店里没搁就拿回家了。

他这个短暂借住的过客，已经到了离开的最后期限。

常来店里的廖大妈刚完一次火罐，坐在前厅跟蓝玫唠着家常。

“如果不说话，就什么都没有。”

就像玫说的，

骆嘉年静静听着。

“还是个给他免费生娃的保姆哩——”小提了音量调。

……

晚上蓝玫的土豆焖、清蒸黄鱼、木耳炒山药、酸萝卜老鸭汤，还有一盘回锅。

呵，人虽然是个烂人，总归是自己选的，又狠不下心离，可不得自己骗自己，拿废当宝似地哄骗自己呗。

轻了一下鼻，忍不住笑了一下：“说的有太正经了，得还煽情的。我都有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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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男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一天天的还当个宝贝一样。”小在一旁帮腔数落，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

“第叁杯酒……你愿意当我的家人吗？”

骆嘉年轻轻牵扯了一个勉的笑容，一颗心慢慢下坠。

蓝玫手里理着线团，她准备趁着这几天有空，给骆嘉年织件衣，让他上学带上等冬天穿。

“玫，你说这廖阿姨奇不奇怪，明明自己也是老儿没了才过了几天安生日，以前她老还在的时候不也是她天天床前端屎端地伺候，哪像现在有功夫跟一群老太太舞打麻将，时不时还来咱们店里逛一逛。怎么就看不得人家离婚呢？”

“都这样了还不离，图什么呀真是的。”小理解不了这前一天还要拼命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似的夫妻。

她终于要赶他走了吗？

“她咋了？”

“那这日过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离了一个人过还轻松些。像王秀男人那男人还结什么婚，只怕是图个女的给他当免费保姆。”蓝玫直言不讳，跟小站到了一条战线上。

53家人

她轻瞪一骆嘉年，“谁说成绩了才能庆祝，我家的规矩就是：完一件大事就要有犒劳。”

他想和她成为家人，但不是以母的份。

廖大妈有不悦小抢了她的话茬，又补充：“那王秀也是沉得住气，二话没说就把钱给了，把那个女的打发走了。过后等她老公送完货回店里，你猜咋的？”

她的话让他怔愣了一下。

“玫，还有几天才成绩，这么早庆祝是不是不太好。”骆嘉年斟酌地问。

晚上蓝玫了一桌菜，打算犒劳一下骆嘉年，庆祝他圆满完成考。

这已经是她厨艺的极限了。

廖大妈卖了个关。

“哎，你们还没到那个年纪，等到时候就晓得我说的了，现在说得轻松，离婚离婚，嘴上下一碰，哪有那么简单的哦……”

“嗯。”

“嗯，我这就去。”

骆嘉年觉气氛有些不简单，好像接下来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为什么这么说？”蓝玫解下腰间的围裙挂在厨房门的挂钩上，捋了捋发，坐到餐桌前。

不过她可不知，骆嘉年为了多挣钱，找了两份家教，两个地方还离得很远，为了答应她每天回来吃午饭，他路上得赶着趟儿。

“没什么，就想了解一下。”骆嘉年放下手法指南和模从沙发起，去厨房帮着端菜。

果然。

清脆的碰杯声，给这场特别的对话敲下结尾。

骆嘉年已经拿着那玩意看了好几天了。

说到这里蓝玫的笑容里有欣，以及一淡淡的落寞。

……

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但没有实际分数的证明，他面对蓝玫的夸奖不是很有底气。

“好好好，一定过来。”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临，比起直接的“一路顺风”，“家人”这个词已经让他倍珍惜。

蓝玫又给两人倒满一杯酒。

蓝玫提起杯，说；“一眨你来已经快一年了，平时有些我的不周到的地方你不要介意。你很懂事，没怎么让我心，好多时候还多亏了你帮忙。这一杯先敬过去一年里我们相愉快。”

“知啦知啦——”小吐一下。

之前的一切准备和话语，都好像是她在送他离开，这是一场给他送别仪式。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我这儿当作自己家，以后有时间了就回来看看，去外地工作了，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如果没空的话就算了。”

“第二杯，祝贺你完成考，以后你会迎来一段新的经历，见到更广阔的世界，也祝你未来一路顺风。”

蓝玫心里啧啧。

“王秀抄起剪就要跟他拼命哦！都撵到大街上了，哭天喊地叫天老爷哟，说什么这么多年睛熬瞎了给他屋窗帘，他去天酒地吃喝嫖赌，屋里也不，娃娃也不带，她天天伺候他偏的妈，去嫖娼还要她来付钱……”说到这儿廖大妈努了怒嘴，压低了声音，好像那两个字带有难以启齿的忌讳。

蓝玫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走来，看骆嘉年那专心的样，觉得好笑：

玫是在……和他告别吗？

等廖大妈挎着针织小包走店门后，小从柜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

“玫你不知哇？”小从前台柜台里抬，语气里跃跃试的八卦，“她老公去找小了，然后没给钱，就是上周六，人家找到她店里要钱来了。”

“说实话，刚开始我对你是不待见的，要怪就去怪你爹骆勇，走之前也不打声招呼，说他还有个儿。”蓝玫轻嗤，开了个玩笑。

“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需要拿主意的，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虽然我说的话不一定对，但也可以给你提供些参考意见。”

“到后来呢，我对你的印象慢慢改观了。毕竟你也没什么错，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你也帮着……”

虽然玫的话一都没有断绝的意思，但骆嘉年坠落的心却一直没有停止。

着玻璃杯，手指在杯轻蹭。

“……晓得不？听说就后面那条街上开窗帘店的王秀……就是跟人家她老公多恤她的那个。”

听到她没大没小的吐槽，蓝玫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别说话。让你去餐馆订的饭，去看看好了没，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