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觉得她的睛分明在哭，无泪地哭。

他的下一茬青。发不像以前剃得很短，蓄成了中长发。那双标致的风正垂着，很薄，甚至能看清血。它常常使他显得郁，目光像蕴着一团冰冷结晶。

“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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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我还能将谁设成急联系人呢？”她极小声说。然后她对他轻轻笑了，那个笑比落雪的动静还轻。

她已经不是小孩，所以她选择把话说开。

在谈话里，双方如果只是一直把反问句抛来抛去，只能证明一。那就是两个人都心怀鬼胎，只等对方先破绽。

“？”她听他叫。这一声彻底击碎幻境。他的确就在前，肩眉间积满细雪，像一座静默的雕像。

“你是不是觉得一切都没有必要？”不知怎的，他突然冒一句带刺的话。她有发呆，没接住这个情绪，只是冲他眨眨睛。两人就瞪着。显然这句对如今的他们太重，他们的关系还远远没到那儿。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她把话题说下去，“你没必要跑那么远。”

横越三年或更久的光未见，他竟然已经长成男人的模样，到一米八几，以至于她只能仰看他。

“怎么了，这很重要吗？”她转过去盯着他。

半晌她才神地说：“但是我确实觉得。”

那的声音终于波动：“你没事吧？要不我现在过来？”

他突然抬，朝她近了些：“你知急联系人是什么意思吗？”

“你怎么知这里的……”她觉得好痛。她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地址。将近两年了，她只是败犬一样蜷缩在这个小镇。唯一知她来路的是KK。

“陈锐星？”她说，“你怎么来了？”

“所以你就来了？”在她印象中，他找了份还不错的工作，就是忙，经常加班。

她突然很想去外烟，于是挣扎着起床。他看着她东倒西歪，终于伸手去扶。她愣了一下，与他对视两秒。然后她拿开他的手。

又没死成，她想笑着说。但什么都没能说来。回过神时，她已经把电话挂掉。窗外竟然开始下雪了，细雪飘满天际。她迷地望着雪景，夜已经很，她愿意一直看下去。

那句“小满”几乎要冲，她极力将它吞了下去。

她和他，在生以前就在一起了，在那长久的死的虚无中。他映照着她的诞生，也理应折她的死亡。

“你在哪？”

“嗯，不然呢？”

“我不能来吗？”他轻声反问。

“觉得什么？”他微微侧过看她。

她握着手机沉默片刻。“不用了。”

在下雪的窗台，两人之间升腾起白雾。

她起先认为那是幻听，是死神对她的恶作剧，一场回应她每日呢喃的恶作剧。她在这唱，如今死神在那和。至于为何死神要以那个人的吻语气回应她，原因显而易见。因为她与他就是这样的关系。

她半眯着睛，把烟灰掸积雪里。然后她说：“没有必要，一切都没有必要。”

“……医院。”

“我当然知，”她说，“意思就是，假如我真有什么意外，那你就是见我最后一面的人，也是替我抱骨灰盒的人。”

他没再说一个字。雪越下越大，几乎难辨东南西北。即便浑都在颤抖，但她仍然执意站在窗台前。寒冷让她没那么想吐了。在一片白茫茫中，她忽然开。

他和她长得不像，唯独睛。这不知被多少人说过。

直到她的肩膀被轻轻扳正，她看到那双熟悉的黑睛。

沉默片刻，他似乎不甘心地回击：“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把我设为你的急联系人？”

不知多久，从她后传来低声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