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云亭公， 你是位好郎君。”清清平静地说：“但我不喜你。”

云亭想起他婉拒清清时，曾说她是位好姑娘。

同样的话被用在他自己上时，他心里竟生淡淡苦涩， 几许惆怅，些微失落，以及烈的不甘。

他愣了愣， 复又说；

“你曾在天凤山的孤崖同我表白过， 当时，不少同门都在现场，所以，我才会不想辜负你的心意。”

从天凤仙门来的年轻小辈作证：“我当时就在孤崖， 我亲见到清清神女同云亭师兄表白了啊。”

清清想了很久， 觉得她不可能同云亭表白过。

“你们所谓的告白， 或许只是我的随一问。我应该从没说过我喜云亭公。”

云亭的笑容逐渐僵，试图掘她曾慕过他的痕迹，“你曾偷偷私藏过我的画像。这事， 难也只是随手一画吗？”

清清回想当时留下他画像时的想法， 冷静地回他：“我确实收藏过你的画像， 但那是因为，你是天凤仙门最的师兄之一， 是同门师师妹们常怪在嘴边的男神。我和许多姑娘一样， 在懵懂无知的年纪， 觉得我应该喜你。”

“但这并不是真的喜。就算有很长时间没见到你， 我也不会惦记你。”

云亭被拂了颜面，地了几气。

“你不喜我没关系。”他正：“既然先神女将你托付给我， 你我之间有婚约， 我当是会好好照顾你。”

清清摇， “如果我从小由你照料到大，我确实应当履行婚约。但很多年前，我们就分开了，我和你都谈不上多熟。如今我也能够调用神力，也不想和你成婚，你大可不必再提照顾一事。”

云亭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众人倒凉气，数只玉兔也不敢噤声，悄悄溜到角落里。

天后举办的这场踏月盛会，并不是闲暇时的聚会消遣。而是为了向仙界宣布云亭和小神女的婚讯，振奋仙界联军的士气。

可清清当场表示不愿和云亭成婚，让大家预想中的呼唤没有办法实现。

连云掌门迟疑：“小神女，你若是不同云亭公成婚，该如何加仙界联军？”

清清困惑地问：“我为什么要加仙界联军？”

连云掌门拿长辈的吻，肃容：“先神女为你和云亭公定下婚约，其中一大遗愿，不也是希望神界和仙界互助么？而且，多年来，小神女就算不是在云亭神侍边长大，也是从小生长在天凤仙门，受了仙界的养育之恩。于公于私，小神女都该和仙界同仇敌忾。”

“连云掌门和我提恩情，不觉得亏心吗？”清清灵动的里溢讽意，笑：“你扪心自问一下，我能安然长大真的是因为天凤仙门上下的相助吗？”

连云掌门间的话语哽住，又想起曾经窜改清清神识的事，确实理亏，心虚地撇开视线。

这老平时对小辈都是摆足气势，怎么她只说了那一句话，他就颓了？

清清观察连云掌门遮遮掩掩的神，怀疑当年她忽然忘记她和白泽的过往，八成和这老脱不了系。

但她现在还没空找他质问此事。

“至于我母亲的遗愿，也并非你所说的这般。”清清走到凰族女君面前，轻柔：“女君前辈，我有一事需要问你。”

凰族女君见清清待她态度尊敬，像对待一个真正的长辈，毫无神女的架，受若惊，“小神女请讲。”

清清问：“当年，我母亲生下我以后，就把我留在云桑仙境，匆忙赶去追捕恶龙，有很多事都是由你转达。她托孤时，可曾表示过我长大后一定要同云亭公成婚，打压域？”

凰族女君对上少女澄澈莹亮的目光，心下一，又是颇有歉疚。

当年，先神女给清清手腕上藏了一条红绳，以此代表她给女儿定下的婚约。先神女指定的神侍并不是天帝之云亭，而是先战神之白泽。

她不知先神女为何要如此安排，觉得先战神和天帝是一家。等先神夫妇陨，天帝顾念他们的遗孤，携前来云桑仙境寻清清时，她将另一条红绳给了云亭。

她听到清清不愿嫁云亭，觉得错报神侍的事，有些对不住这个孩。

但白泽已成君，再提神侍之事，没有了意义。

凰族女君思绪翻涌，不愿再错报其它事，如实：“没有，先神女曾说过，神族祖训，世代中立。但如果他们夫妇不幸牺牲，神侍愿意照料小神女的话，当让神侍享用归墟的至净灵气，以回报。若神侍不愿照顾小神女，可由凰族代为照顾。”

清清的双骤然明亮。

她就说她亲妈不会那么坑她。

“不错，神族的使命是除恶，而非除妖。如果仙只是在争霸，我不可能偏帮任何一方。”

清清有了底气，甜糯的嗓音或多或少有了震慑力，让其他人暂时无法反驳。

云亭收拾好神，又恢复到温公的模样，淡化了大家想要让清清加联军的事，满是歉意地说：

“神女的职责确实是该维持六界秩序，是云亭唐突，误解了小神女的心意。”

“云亭会有耐心，等到你愿意嫁给我时，再提婚约的事。”云亭友好地发邀约，“情可以培养，你今晚是否有兴致和我一同赏桂？”

“不用了，你们吵得我太累了。”清清想换个清净的地方。

转间，她见大分人陆续散了，凰族女君却忧愁地站在原地。

“女君前辈，你有心事吗？”

凰族女君叹了气：“小神女，不瞒你说，我就瑶华一个女儿。每当仙界要人时，君就表示。如果云亭公不把你来，他就不会放瑶华回来。”

“为什么呢？”清清倒是没有想到白泽为了见她，又是闯归墟，又是拿瑶华当人质。

“六界之中，只有你能杀得了君。云亭公说，如果将你到君手里，君解决掉你这个大威胁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对手，仙界联军不会再有任何胜算。”

凰族女君的声音发颤，里有泪打转，“如果牺牲一个瑶华，保全神界和仙界，那也当是不错的。”

清清安抚她：“如果凰族参战只是因为瑶华的问题，我可以帮你。”

凰族女君以为她在安自己，客地致谢。

清清的两颊又起小梨涡，声音清甜柔，“还有，我想君应当只是顾念昔日青梅之情，想要找我这个妹妹叙旧。”

凰族女君怔忡。

她抬，缓缓想起三百年前，那个少年闯云桑仙境，似乎未曾伤及凰族任何人。

……

清清从踏月盛会回到寝殿后不，青鸾在她边叽叽喳喳，“小主人，你今日拒绝云亭公，真的不会后悔吗？”

清清奇怪地晲他：“为什么要后悔？”

青鸾，“对哦，云亭公说了，他会等你情愿嫁给他。你不需要后悔，你觉得可以成亲了，随时找他就行。”

清清不想说话，白它一。

青鸾继续慨：“他也太情了吧，为了你，死活不愿意让你落到君手里，这是什么话本里的英雄护红颜情节？”

清清反复回想云亭对她的态度，否认：“他应该不是情，而是觉得我很有用。”

“要是我真的加仙界联军，就是会走上和君同归于尽的宿命。”

青鸾听得迷迷糊糊，听到「同归于尽」几个字时，鸟都要被吓掉，“那你要怎么办？”

清清耷拉下脑袋，气：“能怎么办？都怪家里没其他前辈撑腰，只留了你这么只废鸟给我，让我独撑门。”

“我可不是废鸟。”青鸾怒扇翅膀，驳：“你为天地挡劫难，我要为你挡劫难。只是没到关键时刻，我还没办法发挥。”

清清摸了它的鸟，“听着怪晦气的，你还是别发挥了。”

她摆烂般地脱下鞋履，扯过被衾。

青鸾她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要怎么才能摆脱同归于尽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