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客栈内的武者，早已趴伏在地，满心后怕。

平常耀武扬威的江湖客们乖得不可思议。

“陆掌柜！”一浑厚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他一辈的运气都用在这了吧！

陆见微：“……”

虽然有失落，但她也能理解。

说得多漏就多，什么都不说，反而越发让人信不疑。

薛关河一直都知师父的师门，但他不清楚到底有多。

“哪有那么容易？”梁上君嗤笑，“谣言之所以叫谣言，就是你本不知它的源是——”

这些人都是贪婪的鬣狗，她本不该留他们命。但她耗费了五十万两，必须从他们上赚回来。

都是有钱人啊！

“陆掌柜……”

陆见微：“杀得好。”

张伯前去开门，引韩啸风内，见其手上拎着一个昏迷的人，着灰衣裳。

她就是个清清白白的客栈掌柜。

张伯、燕非藏和梁上君各自认识几个。

直到那些在上的五级六级武者，在武王的剑下连声“饶命”都喊不，他才惊觉自己拜了怎样一个庞然大。

梁上君浑一抖，想起之前被支着洗去面的窘迫，悄悄探脑袋。

张伯等人立刻解了俘虏的绳索，他们得到赦令，什么也不顾，纷纷运起轻功，飞一般地逃离客栈。

侥幸逃过一劫的江湖客，无不拼了老命往客栈内赶，唯恐慢了一步被武王一剑斩杀。

俘虏一共二十五人，皆为五级和六级手，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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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妇人抱着盆，成群结伴去河边捣衣，规律的捣衣声传客栈，一声又一声，扣在俘虏们的心。

“陆掌柜，您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回。”

众人慌忙拽下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并奉上私人印信，双手捧着，恭敬至极。

“不是所有武王都会留下姓名。”燕非藏果然找补，“一些隐世宗门传承数百年，此前未曾听闻也很正常。”

“限购的。”

“掌柜的，共计五百万两。”

他像一只蝼蚁，或许终此一生，都只能爬到山腰。

“五个也不错。”

这样的老怪，除了那些半隐世的超然大宗，没有哪个门派能轻易派。

燕非藏提醒：“前辈昨夜杀的人中，有几个恶名在外的。”

陆见微越发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客栈，现在这些钱都属于她一个人。

“的确。”岳殊经历多了后，心智比以前成熟不少，“如今这般，江湖只会以为那些人是屈于武王威压，他们还是会在心里嘀咕，认为掌柜的是依仗师门长辈，行事无忌。”

二十五个人，一共五百万两，平均下来，每人家约在二十万两。

薛关河剁着馅，愤愤：“都是一群欺怕的怂货！之前泼了那么多脏，现在什么表示都没有，只知可劲儿地。”

真是韩啸风！

但他不会放弃，受过那势不可挡的威力，他如何甘心只一只平凡的蝼蚁？

“放他们走。”她吩咐。

“不会！”

“不是。”韩啸风将人扔到地上，迎面见到陆见微，抱拳，“陆掌柜，你看此人衣可熟？”

九级武王屈指可数，大名早已为人所熟知，里没有一个陆姓。

陆见微笑而不语。

燕非藏几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望着飞奔而来自愿被绑的手们，心里面复杂极了。

梁上君愣了一下，笑：“也对。”

不过一日，八方客栈再次在江湖上扬名。

陆见微坐在廊下，翻着恶人录，并未在图册中找到匹的人。

他颠着手里大把的钱袋，说：“我本来还想帮你罚钱，谁料……陆掌柜，你有如此师门，何必还要赚这些辛苦钱？”

她转向挤在院中的江湖客。

但这次，无人敢言陆见微的不是，所有关于她的消息都是极致的赞，无数华丽的辞藻将她堆砌成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俗仙女。

他想变！

她指令打开商城，伪装的详情里的确写着“限购三次”的字样。

不杀人，是为了赚钱。

求饶声此起彼伏，陆见微听得心烦，伸手制止。

昨夜那句杀气四溢的话犹在耳边。

“人太多了，浪费。”陆见微悠然下楼，檐下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无端有些冷峻。

不是不提，是压不敢提及，唯恐一个词语用得不确，惹来武王的滔天怒火。

“我说的是事实，衣服已经被泥脏，再怎么洗，都不是原本净无暇的衣服了。”

薛关河扬起菜刀：“就你会说话！”

二者并不冲突。

九级武王一，谁能与之争锋？

杀人，是为了震慑。

岳殊一针见血：“总得揪泼脏的是谁吧。”

天蒙蒙亮，周围恢复如昔。

武者们小心翼翼问：“不给我们喂寻常客吗？”

“留你们一命，只是因为老祖宗不想大开杀戒，我不用寻常客，你们不会逃吧？”

“想那么多什么？”梁上君杵着扫帚在门外，“不被冤枉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九级武王，如同一座无法攀越的巍峨山，横亘在他面前。

为免周围百姓一大早看到血腥场面，张伯几人都了客栈清理“战场”。

——伤我门徒者，诛。

不怎么说，五百万账，足够弥补她钱购买的痛了！

梁上君目光极其复杂。

“钱，走人。”陆见微说。

他们从未如此庆幸过。

太可怕了！

若是不限购，只要有足够的钱，她就能一直伪装九级武王，因此迷失本心也不无可能。

陆见微待张伯：“明日一早去钱庄实，若是无误，便放了，若是有，便杀了。”

“陆掌柜，这个信可以取走小人所有的钱，若有隐瞒，天打雷劈！”

声音骤歇。

陆见微笑：“多谢你的好意。师门有令，不敢不从。”

离太升起还有三个时辰。

被杀的共三十六人，全都是一剑封，咽有极细的血线，没有下多少血，场面并不算血腥。

“陆掌柜，这是我的。”

“不逃不逃，我还没罚银呢。”

五百万，能买十个伪装！

俘虏们：“……”

灯的灯，绑人的绑人。

不多时，张伯从钱庄拉回一车银钱，都是俘虏们的贡献。

小客：“想什么呢？后面不会有半价了。”

燕非藏握拳，心中的震动依旧没能平息。

其余人同他一样心澎湃。

众人浑一抖。

“奇怪，你们这等无耻之事，竟不在名册内，看来玄镜司的记录也不能尽信。”

“陆掌柜，昨夜那位前辈是你什么人？”梁上君满脸好奇，“我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一位姓陆的九级武王。”

“是！”

他下意识问：“是灰衣使受了伤？”

今夜过后，陆掌柜上所有的负面消息，都将烟消云散。

在九级武王的震慑下，无人再敢招惹八方客栈。什么“极地金蚕”，什么“杀人凶手”，一切的一切都与陆见微无关。

至于九级武王，一字未提。

他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