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妈妈言又止地盯着晏安宁的手臂看，后者见状笑了起来，明白了她的意思。

……

“娘，我只是不明白，郑妈妈那贱婢多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怎么还一心想着外人？若不是娘您大度，她哪里能在府里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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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未觉得女儿如此有什么不对。

“您放心吧，我去京城后用了上好的御赐药膏，一痕迹都没留下。”

是以，即便是她用了最名贵的养颜膏，但仍旧掩盖不住细微的脚。从前，她在乐坊中也是风华绝代的人，没想到今日见到江氏的女儿，听她一席话，倒生些自惭形秽之了。

但她就不信，江氏活着的时候，尚且不是她的对手，连老爷的心都拢不住。如今江氏已死了多年了，她一个活生生的人，难还能争不过一个死人不成？

但余光落在铜镜里的自己上，成氏却微怔，不由伸手抚了抚角生的细纹，耳边又响起了方才晏安宁说的话。

了，充作线留在她们边，对姑娘就太不利了。

江氏的确是惊艳俗世的人儿，可若是她还活着，今时今日定然比她还要苍老许多，只可惜她人老珠黄的模样老爷是瞧不见了，每每忆起，倒都是她风华正茂的样。

如今细想来，这事没过多久，老爷的书房里就多了一副江氏的画像……

晏家正房，晏婉宁坐在母亲房里的铜镜前，面沉如，屋里的下人闻言顷刻间也跪了一地。

成氏了一气，安抚女儿熊熊燃起的不安与嫉恨：“你不知，那郑妈妈不仅从前受过江氏的恩情，她那小孙，也是承了晏安宁的情的……她那人，惯是认死理，如今这样，也不足为奇。”

……

“原来是那个姓郑的老虔婆！”

成氏习以为常地走上前去摸了摸女儿的发，柔声：“婉儿，何必同那下作人置气？”

挽起的衣袖下一截雪白的手腕，如同通无瑕的上好玉，并没有任何的疤痕。

为这事，她怄都要怄死了。可那时无论她怎么跟老爷枕边风，老爷都没有松，她也只能见好就收，不提这事了。

纵有从前的情分在，但涉及晏安宁，大大咧咧的招儿也不免存了些警惕戒备。

成氏笑意微凝，只觉得心里更堵得慌了。

郑妈妈瞧着就红了睛：“……承恩能活到今日，都仰仗了姑娘的大恩

理一家中馈原就不是她擅长的，这些年来，为家事劳的确废了她不少功夫……

雷霆雨，皆是君恩，唯有上位者，才能不看别人的由着自己的来。她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的位置上，她生下的一双儿女自该在上，打杀一些低贱的下人，也无关要。

“说起来，妈妈您是怎么当上大厨房的采买的？”

这位婉姑娘从来都不是个情温和的，动辄打骂下人是常有的事，只不过这事成氏掩盖得好，才没传什么不好的名声。瞧着这位主在气上，一时便再无人敢上前服侍了。

她恨毒了郑氏那死老婆，哪里会贤良到提她去那等差上去？早些年她被自己差遣到厩喂，只等着她什么差错便将她赶晏家的，谁知就是这样还能让她碰见了老爷，不知了什么谗言，没多久就被调到了外院，又过了些时日，更是摇一变成了大厨房的采买事妈妈……

或许，是那时她劳中馈便有了老态，老爷嘴上不说，心里却淡了，再见到这郑妈妈，就不免又想起了江氏。人死为大，岁月逝之间，活人竟能将那些不愉快的事尽皆忘怀，她也真是开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