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场过大的雨势摧毁了南川市连日来的沉闷，洗净了笼罩在所有人心的苦楚，乔苏祺甚至看到有人穿着单薄的衣衫走雨中，随着盘旋的雨丝翩翩起舞。

“喂。”她接通电话，崔若若的声音传了过来：“小乔，南川市下雨了吗？”

“嗯，下得很大。”

“温结束了吗？”

乔苏祺语气莫名，“兴许是温已经结束了吧。”

她和崔若若的约定，一旦涉及到此类话题，必定要加上“恐怕”、“兴许”、“可能”等词汇，来避免那玄乎又玄的言语禁锢。

崔若若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再开时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凝重，“宝贝，你最近几天别门，不要接那些雨。”

“这一场雨不正常。”

崔若若的话还没有说完，电就“滋滋”发两声异响，顷刻后就连电话便失去了信号，自动挂断了。

自半小时前的网络信号消失，现在普通的电话信号也消失了。

信号的消失、突如其来的大雨，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一不同寻常的气息。印象中，上辈的温天灾结束得很缓慢，以一天降温5c的幅度，持续了一周左右才回归到正常气温。

没有突然地大幅降温，也没有这一场来得莫名其妙的大雨。

乔苏祺的目光落到窗外，刚刚那个冲雨幕中的人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她压下心的异样，在自己的房里转悠了两圈，确定所有的门窗都闭着，不会有一滴雨丝渗透来，这才放松了心神。

乔苏祺：“系统，极昼天灾结束了吗？”

系统：“极昼天灾仍未结束。”

乔苏祺：“现在是暴雨的天灾降临了？”

系统：“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暴雨，等到暴雨天灾降临时，系统会予以播报的。”

乔苏祺嗤笑一声，崔若若一直跟着教授在研究室里各项调查，以及还有她父亲那边的人脉，必定知晓一些她获得不到的信息。更何况，即便没有崔若若的提醒，她也不可能相信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暴雨。

后空调扇还在运行，卷起的冷风让乔苏祺止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看了一气温，已经下降到25c了。

她关掉空调扇的冷风功能，只保留了加功能还在开着。

她不太喜过于燥的空气，所以不论何时，加的功能始终要打开的。

乔苏祺爬上飘窗，透过厚密的雨幕，可以看到对面楼栋不少人家都打开了窗，像是迎财神爷似的打开了窗，情地把雨丝迎了窗。

还有人拿着塑料盆和塑料桶接雨，一盆接满了就换个新盆，一桶接满了就换个新桶。更有甚者，直接把伸窗外，用手盛着雨喝下去。

就连乔苏祺这个楼栋也有住从家里跑去，赤脚站在被雨洗刷得净的泥地板上，张牙舞爪地随风而舞。

他们兴奋喜悦的声音，即便隔着近百米的距离，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下雨啦！苦日终于要结束啦！”

乔苏祺皱了皱眉，拉上了窗帘，回到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不外面的雨究竟有什么奥秘，她皆以不变应万变。只要不现什么东西摧毁小区楼栋，她就能一直在这个屋里躺下去。

这场雨一共持续了三天，从一开始的倾盆大雨，到后来绵绵细丝，稀稀落落地洗清了温的燥，在12下旬的日，让人们久违地受到了初秋天气才会有的清。

雨下了三天才停，网络和手机信号则是在雨停了半天后才重新恢复。

乔苏祺是被接连不断的消息吵醒的，她睡前忘记把手机静音，几百条消息同时涌，搞得手机在枕边直直震动了两三分钟才结束。

她眉目着倦意，懒洋洋地把手机揽了过来，最先映帘的就是“经国日报”的条。

这还是之前上思政课时，老师要求所有学生关注订阅的报纸条号。除了上课，她几乎没再开过这个过于正式肃穆的条号，就连取关都忘记。

她的手机设置过消息会自动显示一行在通知栏上，因此乔苏祺刚一睁，半句话就钻了她还有些朦胧的视线中：“谢政府的领导，人民的支持，我国成功渡过温的灾难……”

这一行字打碎了残存的睡意。

乔苏祺彻底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开这一篇报仔细看了起来。

报长篇大论，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从三个月前突如其来的灾难开始叙述，着重调了温期间经国政府的所作所为。最后寥寥几句表明：经过气象局的监测，确定气气温已经降了下来，短时间内不会再升上去，人民的生活将很快步正轨。

全文了相当大的篇幅歌唱政府领导力和人民的向心力，乔苏祺略过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目光集中在“生活回归正轨”这几个字上。

回归正轨？

怎么可能！

乔苏祺关掉这篇报，又开了其他新闻仔细看了起来。事后才发现，所有的新闻几乎都是一个论调。

她甚至还看到了一些小众媒偷偷摸摸拉踩其他国家理温的不及时，以及政府的混等等，和经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事情官方是不会报的，未免有引战的嫌疑。可那些小众媒扯着“名气小、没人看”的大旗，大肆挥洒笔墨。偏偏这样的行事作风没有引起网友的反，反而得到了一片叫好。

全国上下所有人都在烈狂歌，劫后余生的庆幸、积攒了三个月之久的烦闷愁苦，此刻被一齐宣来。

乔苏祺拨通了崔若若的电话，“若若，你当时想和我说什么？”

当时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因为没有信号，被迫挂断了电话。她隐隐觉得，那句话很重要。

崔若若有些犹豫，吞吞吐吐：“这几天没有网络和信号，你可能不太清楚。”

“三天前的夜里大降温，随后全球的网络和电信号全切断。直到大雨结束，信号才开始缓缓恢复。”崔若若解释，“我当时给你打电话，是因为那个雨不正常。”

“五天前，京都城东有个地方忽然下雨，雨势很小，加上京都人几乎都被封控在家，所有这个异象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下雨不奇怪，怪的是全球好几个月都没有雨，只有那个下了一雨，而且下雨的范围仿佛被控制着，只有那片地域有雨。”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屏障把雨隔绝了，屏障之外，一雨丝都渗透不来。”崔若若有些郁闷，有些苦恼自己在亚国待得太久，经国话准退化了不少，如今难以描述那个景象。

好在乔苏祺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像结界一样，只有结界内有雨，其他地方没有？”

崔若若连连，“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虽然没有亲自到现场，但教授给我看了录像，很诡异。”

“雨下得不多，持续时间也很短，估摸着所有雨装起来，还装不满一个游泳池。隔研究所有一个教授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小雨是破解温的关键线索，想让人装一雨回来研究，可是不使用什么容，都遇即化。”崔若若说，“好像那不是雨，是硫酸，或是其他腐蚀的化学质似的。但人接到它又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它的溶解效果只作用在容上，反正都很怪异。”

乔苏祺越听眉皱得越，她上辈只是千万求生的普通人里的一个，没有渠和途径接到京都的事情，更无法了解京都研究所的项目，所以她并不知上辈在京都是否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崔若若松了气，“好在雨只下了那一次，也没有再引起其他异象。再后来就是持续三天的瓢泼大雨，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同一雨，才急急忙忙给你打电话。但现在看来，后来的大雨就是普通的雨，不能相提并论。”

“若若，京都下雨的那个地方在哪儿，你知吗？”

崔若若也不好奇她会问这个问题，知下雨的人第一件事都是调查那个地方是否有异常，就连她都好奇地在网上搜了又搜，可惜没得到任何线索。

她报了一串地标，“当初下雨的就是这个地方，我在网上查过，什么都没查到，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荒郊。”

乔苏祺没有挂断电话，打开电脑飞快地在搜索栏中输了地标，页面很快加载来。

“京都，白甸区，南街，城郊。”

搜索件很贴心地附上了这个地方的照片，和崔若若所说的一样，就是一个普通的城郊，没有任何值得记忆的标志建筑。

可乔苏祺的视线在及到这张照片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这里，是齐宏药业的旧址。

第27章

“阿祺,你看，这是爸爸刚买下来的地。专家都说这片地风好，要是在这里开工建厂的话,爸爸一定能够一番大事业。到时候,就能够给阿祺提供更好的生活了。”

“爸爸，那你以后成了大老板，是不是就没空陪阿祺玩儿了呀？”

“怎么会呢，阿祺永远是爸爸最的宝贝,不会因为工作耽误阿祺宝贝的。”

……

被时间尘封的对话,随着那张照片的现,悄悄掀开了回忆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