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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5(3/3)

疑。

北关军主动击,将异族族民赶了诸沃之野那样的蛮荒地带,天寒地冻,生存更加不易。此际是乘胜追击、将他们一举歼灭的大好时机,岂有不反退,发民夫筑城的理?

太宗皇帝与老丞相在里辟室密商,谈了大半天,连陶元峥也反对。

“他约莫是想要钱粮啦。也难怪,北关天寒地冻,谁也不想多待。”继位不久的壮年皇帝捧折沉,见昔日的老师面凝肃,似是想打个圆场:“这样罢!再拨给他十万石的粮,武、棉衣尽量供应,赏赐白银万两、锦缎千疋,封他……封他父亲一个正二品的金紫光禄大夫好了,你看怎样?”

陶元峥脸上罩着一层青气,骨节嶙峋的五指着扶手,椅上传来极轻极细的喀喀声响--如果那浑圆的紫檀扶手雕成了染苍群的颅形状,说不定真会被老人一把拧断。

“钱粮够了,封官则不必。”陶元峥寒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皇上三思。”

“就依你。那……明年还是召他回京?”太宗沉

“不必。为免打草惊蛇,可让太走一趟。”无视于皇帝的错愕,老丞相哑声缓:“明年上巳节过后,皇上再派太前往平府(北关首治,镇北将军府所在地),多多送上金银珠宝,赐他剑履上殿、免贡不朝。往后经常赏赐,渐次增加;如此三年后召他回京,便可诛杀此獠,死不疑。”

孝明帝神情凝重,沉默不语。

幸好老丞相的谋划最后并未付诸实行。

第四年的秋后未降大雪,是难得的冬,关内正一片欣鼓舞、准备迎接来年正月时,五千名异族骁士突然杀诸沃之野,意图斩关南下,重演当年一路踏平白玉京的奇袭战略!

北关军的先锋军难以抵挡,退到一去年才临时建造的关垒守,苦苦支撑十三日,终于等到了染苍群所率领的增援队,经历一番苦战,得以击退鬼神般的异族蛮军。战后派侦骑,才知三年来迁到新占地囤垦的近百村落共万余百姓,悉数被蛮军所杀,屯田牧场等付之一炬,百里内渺无人迹。

“……蛮军善骑,非天险不能御。”染苍群写奏折向皇帝报告:“婴垣山前后均为平野,大荒,难有尺寸之功;退则无险可据,军平履如夷矣。臣年来与蛮军角争,即为此耳,非蛮人可欺。”

太宗恍然大悟,从此对染苍群更加信任。

染苍群血战数年,又慢慢将防线推至诸沃之野,朝廷拨款征丁,沿婴垣大山筑起关垒,费时十五年而略规模,百姓都叫“连城”或“婴城”,也有称为“染公城”的。

迄今染苍群仍在北境督建城墙,即使十年来异族未曾大举侵,边境悄无动静,只余零星冲突而已,依旧无损百姓心目中的“战神”形象。提起镇北将军染苍群,无不竖起大拇指赞叹,说是当世无双的英雄人

◇◇◇

听到染红霞自承是染苍群的女儿,横疏影、胡彦之等都不禁愕然。

耿照浑一震,心想:“难怪前辈说她贵,原来……原来是镇北将军的千金!”忽觉两人间的距离变得极其遥远。

那非是月停轩二掌院与影城弟间的差距,而是天与地、云端与尘泥,贵族与贱民间的大鸿沟,非是一夜缱绻所能跨越。他想着想着,心中一沉,只觉郁闷难解,也说不是什么滋味。

独孤峰的目光唐突之至,似将染红霞当作什么奇特事,不住上下巡梭,忽:“染姑娘脸不大好看,是生病了么?”染红霞恼他无礼,冷淡回答:“小伤而已,不劳世费心。”

横疏影噗哧一声,掩嘴轻笑:“好啦好啦,先让人家歇息罢。世想与染姑娘说话,来日还怕没机会么?你们不累,我都困啦!都回去歇着,有什么话明儿再说。”唤来何煦、钟,领染红霞等去客房休息。

独孤峰看今夜是捕捉不得了,暗忖:“你的再怎么神骏,总要喝吃草料罢?既我白日影城的私厩,还怕你翅飞去不成?”随即离去。

耿照自知份低微,二总的偏院不是他能久待之,躬一揖,跟着钟等退厅去。却听横疏影:“你先留下,我有话问你。”耿照微微一凛:“二总若问及妖刀,我该怎生说才好?”不免有些踌躇,只得先退到一旁,垂首而立。

染红霞步院门之前,悄悄回望了他一,眸中烟波朦胧,似有意。

耿照心中一阵刺痛:“我若要损你名节,早先便说啦,又何必等到现在?你放心罢,红螺峪……那夜山里的事,我决计不向第三人透。”

送走诸人,横疏影轻移莲步,修长的玉廓浮裳布,袅袅娜娜跨门坎。

“把门关上。”她随吩咐,径自回到堆满卷牍的案后坐下,提笔展卷,又批起公文来。耿照不敢轻举妄动,关好门扉后便静静立在一旁,听候二总差遣。

横疏影批了几份文书,翻过几页日帐,螓首未抬,慢条斯理:“会磨墨不?”耿照赶趋前,拈起搁在砚石旁的上等松烟墨条,注细细研磨。

横疏影随手批阅公文,支额埋怨:“都是你们这些个生事的。无端耽搁许久,我还有这么多要看哪!”说着轻叹一声,苦笑摇,雪酥酥的细长粉颈在灯焰下分外腻人。

耿照也不知该说什么,忽然想起执敬司中唯一一个对自己人善、叫长孙日九的前堂弟,曾经教过他说:“如果遇到你不会、不知的事儿,又或者不晓得该说什么的时候,有句话万试万灵,十之八九便不会错。”赶,小声

“小人知错。”

横疏影听得一怔,失笑:“你什么事?哪儿学的这些个虚应故事!”

耿照自己也笑起来,忽觉平日在上的二总,似乎也不是那样可怕,心情大为放松。他从前在长生园时,还不觉得二总怎么厉害,横疏影偶尔会带些糕饼糖果之类的前来,与他边吃边话家常。那时只觉这名貌的大姊姊甚是可亲,许久未见,还会禁不住有些想念。

直到了执敬司,才知“二总”的权柄如此之大,整座朱城山怕都在她的绣鞋底下,只消轻轻一跺脚,白日影城便要翻上几翻,那些平日威仪赫赫的家将们,在二总面前也不敢抬;她若说话的声音放轻柔些,恐怕个个会吓得浑发抖,以为是二总动了杀意。

横疏影不是镇日板着面孔的人,她时常笑,也很笑,但仅限于与“上的人”言笑,指挥属、办事务之时,却是一玩笑也开不得。看在耿照这些底下人的里,无论她怎么笑意风,在二总跟前就是要谨慎小心,丝毫不能虎。

如这般的自在笑语,自耿照来到执敬司后还是一次。

横疏影信笔批,随:“是我派你去断湖送剑,不想却遇上这等祸事,还差丢了命,真是难为你啦。”

“小人不敢。”

“那把刀上……真的有毒?”

“是。”耿照不敢说谎,老实

“真可惜。”横疏影笑:“我本想开开界,一睹三十年前为祸东海的赤妖刀,偏偏它就是对付女人的东西。”

耿照不敢接话,唯恐她追问:“你见过中毒的样么?不然怎么知刀上真的有毒?”还好横疏影并未究,隔了一会儿,又:“魏无音前辈临死之前,将刀给了染红霞姑娘,是么?”

耿照不说谎骗人,一时为之语,正想着该怎么回答,横疏影又自顾自的说:“是了,染姑娘说过啦!琴是把妖刀给了她。”想了一想,低振笔,片刻便批好几份文书。

耿照暗自松了气,还在庆幸自己毋须扯谎,却听横疏影一边写字,一边自言自语:“琴魏无音是当年讨伐妖刀的英雄中,最后幸存的两人之一。他若逝世,死前必要详细代对付妖刀的秘诀,以免妖刀重生之后,东海无人能制。他传刀之时,必也把这些都说给染姑娘知晓了……还有旁人也听见了么?”

“没……没有。”

遗言,确实只有一人得听,这倒不是耿照存心骗人。

“当时在崖底下除了染姑娘还有你,另外还有采蓝、黄缨两位姑娘,是不是?”

“是。”

“这两位也没听到琴之言了,是也不是?”

“正是。”耿照答得心安理得。

“所以,魏无音把赤刀和对付妖刀的秘诀,全都传给了染红霞。而染红霞刚才,又把妖刀送给了我,这么说没错罢?”

耿照不明白她为何要反复提问,:“是。”

横疏影叹了气,轻轻搁笔。

“你实在是个不会说谎的孩。”

耿照一愣,不知该如何接。二总只问了他三句话,他也从没有正面回答过任何一句有关琴遗言之事,这样……也能知他有所隐瞒?

横疏影淡淡一笑,咬了咬珠,屈指轻叩桌面。

“崖下有四个人,能在琴死前与他接。这把刀无论送给了染红霞、采蓝或黄缨,都属于月停轩之,就算妖刀淬有毒,那也不过是放琴盒就能避免的事。染红霞轻易将刀给了我,要如何向月停轩、向她师姊甚至师傅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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