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剖好的猪上来回比划，盘算着先切哪块下锅。程宗扬装作很内行地指：“里脊来个糖醋的，腰里的五个回锅，後尖加茄，炒个鱼香丝，扒猪脸要早下锅焖着，要不煮不透。”

“成！”刘诏一边利落地切着，一边叫：“老蒋！还有大锅吗？锅杂碎先卤着，一会儿才好味。”

蒋安世翻了半天，拿来一个大家伙，“还有这些，能使吗？”

那是一只圆腹三足的青铜鼎，汉国武备极盛，铁料全打成兵还不够用，民间铁锅不多，倒是习惯於用鼎。有些讲究的，一顿饭就要摆五只鼎，七只鼎。社里的鼎没有成的，只能凑合着先用，好是它下面直接可以生火，不用再占炉灶。

几只铜鼎在篝火旁摆开，看起来古风盎然，里面煮的东西却十分不凡。除了大锅的卤煮杂碎，程宗扬还捐一只自己从太泉古阵来的罐，打开切成片，往锅里一丢，放上各菜蔬，先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炖，不一会儿香气就飘了起来。

卢景从堂中来，着鼻转了一圈，然後顺着香味摸过来，“这是什麽东西？”

“龙！”

卢景抄起铜匕挑了一片，连带地吞下肚去，“味不错，有意思。就是淡了儿。”

“还没放盐呢。”

程宗扬心里一动，忽然生一个念，六朝没有保鲜技术，类放得久了就会变质，如果成罐呢？温杀菌，密封理——密封是个麻烦。铁是不用想了，岳鸟人不知从什麽地方来一批铁丝，至今都没有像样的替代品。用坛倒是个办法，但陶质的容易碎，瓷成本太，而且过於沉重，不适合长途贩运。

程宗扬想了一下就放在脑後，这锦上添的事并非急务，有了闲暇再理也不迟。

卢景晃到刘诏边，翻着白：“听说有个憨货背着猪走了一路，是你吧？”

刘诏脸顿时臊得通红，还没开就听他说：“刀法不错。就是腕上的力差了。”

卢景抬手搭在刀背上，轻巧地一转，就把刀从刘诏指间夺了来，然後一连三刀，将一方将煮好的白切成六块大小如一的丁。

刘诏是识货之人，一看卢景手就知有料，只不过他的手法看起来似乎有些熟……半晌刘诏打了个突，猛地想了起来，“原来是卢五爷。”

“力还行。”卢景：“怕了吧？”

刘诏笑：“当年我去大营报名，晚了一步没赶上，只好投了禁军。没想到今日会遇见五爷。”

程宗扬知俅不会随便派人，刘诏即使与星月湖大营没有渊源，多半也有好，才会被俅暗中引为心腹。

程宗扬在卢景肩上拍了一把，“都忙着呢。晚会儿再叙旧吧。”

卢景挑了块最好的丁，一边吃一边去找刚才给郑宾疗伤的老兽人。

“接着！”有人把好的面团抛过来。

刘诏抬手接住，一边用面杖开，一边：“程儿，我刚才看见你有个铁盒？”

程宗扬开过罐就把盒扔到一边，拿过来：“是这个吗？”

“就它了。”刘诏接过来洗乾净，拿刀背在罐上压型，然後用面团包好馅料，在罐中一压，反手磕，一只四面起的月饼就落在案板上。

月上中天，十余名汉围着篝火，闹闹坐了一圈。汉国虽然没有中秋吃月饼的风俗，但这些人大半都是宋国来的，中秋之夜，在异国他乡聚在一起，赏月饼，别有一番风味。

敖捧起酒碗，“程儿，我先敬你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