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石公主笑着扯住卓云君的衣袖，“你今日必要传我们一些法诀方可！”

青袍姑斟好三杯茶，捧起茶盘，奉到案上，然后跪坐在旁。

石公主笑了起来，“不瞒教御说，教御连讲了几日的宗真经，本竖着耳朵还听得昏昏睡。今日没有外人，教御索传我等一些法诀如何？”

上清观规模不大，建造却十分用心。整座观依山势分为上下两，位于下方的建筑是一座四方的院落，呈甲字型，上方是一排静舍与一座凸于峭之上的楼观，组成丁字型，中间由一乙字型的回廊连接，暗合六丁玉女，六甲神和太乙之数。

一声，瓷盏嵌漆案，茶汤泼溅来，在黑亮的漆面上留下一片白的痕。

细雨纷纷，一致的楼观掩在林间，周围的山林轻云缭绕，宛如一幅烟雨如织的画卷。

旁边的年轻贵妇说：“教御总说修，可世间这么多人，能修成的又有几人？本听着都觉得好难。”

少顷卓云君的弟沈锦檀取来枕被，在席上铺开。平城君与石公主并肩睡下，盖好御寒的薄被，闭上双目。

卓云君：“可也，非常也。哪里有法诀可传？”

一名年轻的贵妇好奇地拿起耳杯，“茶叶味苦，别家多用米膏合之，杂以蜂，制成茶饼，这样的清茶却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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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时床须厚，所覆适温，腰脚已下，左右宜。”卓云君所言并不十分玄奥，宛如闲话家常一样娓娓来，但她的声音柔和而轻盈，伴随着细

沸落杯中，发悦耳的轻响，茶叶一片片舒展开来，在瓷制的杯盏中呈现碧青的泽。

六朝饮茶用的大都是茶饼，然后煮成茶汤，程宗扬喝起来颇不习惯，脆让祁远买了茶园，采下茶叶炒制后自己饮用。卓云君当然不会说自己是随主人学的饮茶，只笑：“大至简，清茶一盏，真味尽在其中。”

平城君也：“正是！正是！反正外面下着雨，你若不肯，我们就缠你到天明。”

卓云君笑：“求之人，容颜只是余事。平城君岂不闻得之士，乃与天地同寿。”

细雨落在檐，发蚕般细碎的沙沙声。楼内铺着白细藤编成的草席，旁边放着一只小炉。一名穿着青袍的女屈膝跪坐，她微微俯着，左手挽住右袖，挽起炉上的铜壶，斟漆盘上的耳杯中。

平城君、石公主与卓云君相识已久，虽然不知她说的睡觉之法是什么，还是依言去掉簪钗，解开发髻。

对面一个中年贵妇尝了一，赞：“果然是好茶。”她放下耳杯，叹：“教御比本君还大着几岁，可这些年每次见到教御，容貌都一如往日，如今看着反倒比本君还小。真不知教御有何仙术，能容颜不凋？”

“众妙皆。公主且饮过茶，静心听我说来。檀儿，去取枕被来。”

对面坐着两名贵妇，她们盘着鬟状的髻，发上佩着宝石攒成的饰，上穿着明亮的绸缎。

未曾髹漆的几案与茶盘一样，保留木质的原，一名穿着杏黄袍的女抬起手，一截雪白光的皓腕，玉指轻轻拿起耳杯，双手微举，温言：“请用茶。”

“北邙乃宗七十二福地之一，公主若有心向，于此修行，大有裨益。”

两名贵妇笑着松开手，卓云君抚了抚衣领，略一沉凝，展颜笑：“公主说听经听得昏昏睡，我就传你们一个睡觉的法吧。”

石公主失望地说：“睡觉算什么？本闭上就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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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云君被她俩扯住衣衫，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连忙：“好好，我说便是。”

那座楼观飞鸟一样凌然于峭之巅，面对着莽莽群山，楼观周围三面悬空，建着朱红的游廊，栏内垂着浅黄的竹帘，里面悬挂纱帷。那纱帷薄如蝉翼，在观内望去，山间的景尽收底，然而就这样一轻纱，便将随着秋雨而来的寒意和尽数隔绝在外。楼观内意，宛如自成天地。

邙山位于洛都以北，在后世是历代帝王将相最为青睐的埋骨之所。后世有言称：生在苏杭，死葬北邙。以至于北邙山上无闲土，尽是王侯旧坟茔。但此时的邙山并没有后世坟墓累累的景象，山间古木森森，苍翠如云。

气蒸腾，模糊了她的玉容，只能看到她玉颊优的廓和她上杏黄的袍。她举茶的动作从容不迫，却充满难言的韵律，让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被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