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丶推人风波

午休时间即将结束，亚莱才刚回到座位上，就看见桌上放了一只人形布偶。布偶得相当致，用灰银的细线制成长发，睛是宝蓝的晶珠，上穿的是学校的校服，衣服还是鬼毡可脱式。亚莱拾起布偶左右端详，觉得这布偶与自己有几分相像。

她眯起，心里突然涌上一不舒服的觉。

这并不是因为收到与自己相似的布偶而到恶心，而是布偶本彷佛带着一不祥之气，亚莱觉得前稍微不稳地晃了一下，再眨眨，刚才的又彷佛只是错觉。

是谁送来的礼吗？

亚莱抬向四张望，没看见什麽疑似送礼人的人影，却察觉教室里许多学生在此时不约而同别开了。

「不会吧……」

「她真的和那个乔托……」

「乔托是谁？」

「就是刚刚来我们班宣传的那个阿雷尔特啊……」

「……冰山女王竟然被攻陷了吗？」

「讨厌，亏人家刚刚对乔托的印象还满好的……」

「应该只是误会吧……」

教室里传来沙沙耳语，聚在教室各的几群学生压低声音讨论着，不时有人看向她。

察觉到自己又再次沦为他人饭後嚼的主角，亚莱倒也无所谓，想起刚才那个与她撞个满怀的一年级学弟，她顺手将布偶放在窗台上，在位置上坐下。

「刚刚有人拍到他们在走廊上牵手……」

「骗人的吧？艾凡西斯会和人牵手？」

「听说之前也有人看到裘大人上学时找她说话……」

「不！不会的！裘大人不会的！」

「不只这样，我认识的人说他看到毕斯帝和她在楼梯间咚……」

「毕斯帝？那个毕斯帝·以赛德？」

「之前斯莱学长不也是找过她吗？」

「还听说奇路斯·克里尼斯一天到晚偷窥女更衣室都是为了她呢……」

「真恶心！都是她害得我们也被变态看光了！」

「什麽冰山女王啊……」

亚莱撑着，缓缓转向了说话的人群。顿时，整个教室陷了死寂的沉默，不安的学生们盯着亚莱看，亚莱也冷冷地回望着他们。

「嘛？」其中一个女学生板起面孔，「看什麽看？」

「你们，很罗唆。」亚莱淡淡地说着，冷漠如冰的眸稍稍眯起，「对我有什麽意见，到我面前来说。」

「妳……！」

那少女的脸一阵扭曲，旁立刻有个男同学拿着手机往前来。

「欸！冰山女王！这个是妳吗？」

那是一段来自网路影片平台的火红视频，标题写着「学生用法告白 广场一秒变梦幻」。视频暂停的画面上，穿晚礼服的银发少女与穿着西装外的金发少年站在光芒闪烁的广场中央，两人额靠着额，看起来就像一对梦幻的侣。

「是我。」亚莱承认得毫不扭。

此话一，教室里传了各声音，有叹息丶有蔑视丶有嘲笑。

「那，这个男的是乔托·迪欧没错吧？」那男同学又接着问，「欸，你们在往吗？」

「是乔托，我们没有往。」想到刚才乔托在走廊上与他人搂抱的画面，亚莱的心又一凉，她站起，「这跟你有关系吗？」

「呃……」方才还轻浮的男同学收敛了态度，退後几步，「没……」

「没有关系，又为什麽要问？还是作为茶馀饭後的话题，聊得很开心？」亚莱朝那少年步步近，神犀利得令人畏惧，「这心态——令人恶心。」

少年打了个寒颤，连连後退，跌坐在椅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受了相当大的打击，毕竟是富贵世家的公，这辈也没被女孩如此咄咄人地对待过，那男同学垂丧志地在椅上，旁有人窃笑，也有人同情。亚莱所说的是事实，像当喝，这些受过等教育的学们都很知耻，因此也没人上前争执，大家纷纷安静下来，正要回到座位上，门却现了一个人影。

「亚莱在吗？」那是一个甜却悲伤的女声，「亚莱·艾凡西斯是这一班的吗？」

方才话题的主角被提起，众人不约而同朝门看去，只见校园偶像瑟裘·布斯站在门，眶红红的。她抓着门框，视线投向教室中央的亚莱，发一声轻轻的哽咽。

「亚莱·艾凡西斯就是妳吗？」她问，「可以来吗？我想和妳谈裘的事……」

亚莱认为自己和瑟裘·布斯的关系说不上好，却也不懂为什麽他们在一夕之间成为了陌生人，她在众人的注目中走向门，瑟裘领着她穿过走廊，有越来越多人的目光追着他们跑，甚至後方有几个人拿着手机跟过来。

「裘怎麽了吗？」她问，瑟裘却沉默着不回话。

她们一直来到楼梯间，乍看之下前後没人，上下方却躲着许多人偷听，亚莱看破了劣的躲藏，却装作没有看到。前方的瑟裘终於回过来，悲伤地望着她。

「妳对裘了什麽？」她问，声音有一丝明显的鼻音。

亚莱疑惑地睁圆了睛，不明白瑟裘的意思。

「别装傻，我都知了，裘说他前天要去妳家一趟，然後我就收到医院的电话……」瑟裘说到这里，一阵哽咽，「裘到底犯了什麽错……妳要派人打到他受重伤昏迷不醒？」

亚莱愣住了，四周传倒一气的声音。

「妳说啊！」瑟裘摀住脸，痛哭失声，「那是我唯一的弟弟啊！医生说他随时有生命危险！妳为什麽要这样对他！他跟妳又不是情侣！又没有要追求妳！为什麽要这麽！」

「我不知裘发生了什麽事……」亚莱抿，想起那天裘·布斯呼喊她的声音，搁在楼梯扶手上的手不禁颤抖起来，「裘现在在哪里？」

「妳以为我还会让妳见他吗！」瑟裘尖叫，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如果我说了他在哪里丶妳是不是又要派人去灭！妳为什麽要对裘这事！妳说啊！」

亚莱被她前後大力摇晃，但比起失控的瑟裘，裘·布斯的消息却令她到更加错愕和震惊，她下意识地抓住瑟裘的手腕想让她冷静，却在此时，瑟裘狠狠地挥开了她，向後一倒。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亚莱本来不及伸手。

瑟裘·布斯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惊慌的尖叫划破空气，红发少女重重下楼梯，藏在角落的人们慌忙涌上来帮忙，而瑟裘·布斯在同学的搀扶下勉坐起，她住脚踝，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亚莱楞在原地，看见无数双仇恨的睛瞪向她。

「脚踝都了……」

「没事吧！骨没断吧？」

「艾凡西斯！妳这个女人！」

「有没有妳这麽卑劣的！下贱！」

不否认耳边愤怒的指控，亚莱一抿，下楼要去看瑟裘的伤势，红发少女却突然发一声尖叫，楚楚可怜地往旁的男同学怀里钻。

「别！」瑟裘惊慌地哭，「别让她靠近我！」

话一说完，几个人大的男同学立刻上前挡成一座人墙。

亚莱眉稍蹙。

那个轻佻又顽劣的瑟裘·布斯突然情大变了，如果她所说的是实话，也许是裘受伤给她带来的打击所致。亚莱垂下来，那天下午她与裘分别後，後来的事情她都一无所知，尽她可以断定裘的受伤与她无直接关系，但她却无法不去在意那天裘呼喊她的声音。

「……说些什麽啊！喂！」

见亚莱始终沉默，一旁围观的女同学开始怒吼。

「妳对裘大人了什麽！艾凡西斯！」

「妈的！要是裘大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亲卫队不会放过妳！」

群众激动的情绪逐渐涨，就像批斗一般，人群朝亚莱步步近，亚莱下意识地向後退，背抵上了楼梯的扶手，她想起来周六下午裘·布斯在车里对她所说过的话，说他要她无法在这个社会抬地活下去。

也许，这就是裘所说的「无法抬」的意思。

混中有人朝她丢掷果，她单手准确接下了那颗橘。

这看似挑衅意味厚实则自卫的举动激起了不少人的警觉，法科的学生纷纷掏杖，看状况不对，有人开始呼吁众人冷静，形成人墙的几个男同学也张得额角发汗，瑟裘·布斯窝在旁男同学的怀里，低着的模样像在啜泣，视线却暗中扫过了在场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