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无比大的怪、照亮了淹没首都的大海、照亮将仅存的半座光之丘包围的树墙，落雷震着他的五脏六腑，麻痹了听觉，在那光亮的瞬间，就彷佛本能一般，他觉知到了亚莱·艾凡西斯所在的方向。

裘·布斯慢慢转过，望向五个街区的距离之外。

在漆黑之中，他察觉到了，不仅仅是她而已。

还有一个——特别的存在。

又一闪电，这次落在稍远的位置，但也足以照亮这一带的街景，在倾盆大雨中，红发少年搀着银发少女，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又吃力，尽相隔五个街区，红发青年却清楚看见了。

瞬间，他双一，从屋跌落下去，虚的躯一下又一下撞着屋瓦、撞到台的栏杆、撞上一楼的屋檐，最后跌落院泥泞的草丛，冲撞和着雨的泥地。刚才打在院那闪电的能量还未完全消褪，泥草电得他发麻，却也电得他清醒。

他认得那个少年。

那个相貌扭曲丑陋、满是疤的红发少年。

「不可能……」他瞪大双，盯着漆黑的虚空，「不可能的……」

因为，他明明在这里。

完无缺的裘·布斯明明就在这里！

他挣扎着从泥泞中爬起，试着一跃腾空，却踉跄几步，撞在围墙上，他像被剪过羽的鸟，再也无法飞行，这让红发青年震惊地看向自己的。

他的力量正在失。

「不可能……！」他的脸一阵扭曲，「不可能！我是完的！裘·布斯是完的啊！」

像那丑陋的、伤痕累累的模样是不可能的……

明明是不可能的……！

红发青年迈脚步，像院之外跑去，被雨浸透的沉重披风让他的行一颠一跛，他咬牙奋力撕裂了肩上的披风，木的断枝将他绊倒在地，青年狼狈地爬起，继续跑。

在下着大雨的暗夜，唯有远雷的微光偶尔照亮他的脸庞。

奋力奔跑间，他的在缩小。

「不要……不可以……！」

脸骨的棱角变圆、肩膀逐渐缩得窄小，他结实的手腕变得细瘦。

他正在失去第叁王的分。

「不行！裘·布斯是完的！必须是完……唔！」被过长的绊倒，不知是第几次，他狼狈跌倒在泥泞之中，泫然泪下，「裘·布斯绝对……不能再次倒下！不能啊……」

他发一声悲愤的哭喊，用力垂着崩裂的泥地面，溅一波波脏。

这个世界明明实现了他的愿望。

「我可是……我可是……第……王……」他握拳，用力哭吼，「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实现愿望了……这个世界为我实现愿望了……！」

吼声回在空无一人的街，被雨声掩去。

他望着泥中自己模糊的倒影，泪涌了眶，映瞳中的已不再是俊成熟的红发青年——而是一个与之相似的、丽却憔悴的少女。

心底某一，其实早就知了。

——替他实现这些愿望的并不是这个世界。

一切，只是自欺欺人的幻象罢了。

「因为我……希望你还是完无缺的……」